第六十五章

天呢,据儿好毒的一张嘴。嬴胡亥不会气死吧。

刘彻有些咋舌,气死了他们汉家天下可真是痛失功臣啊。

糟了,他觉得自己的道德和笑点正在打架。

不对,嘲笑嬴胡亥好像完全不失道德啊?这下道德和笑点一致了。

他正这么想着,余光忽然瞥见殿门后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父皇,母后。”

刘彻笑着招手:“今天的课上完了?”

刘据点着头,噔噔噔跑了过来,一把扑到父亲膝边。

刘彻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端详了半晌,忽然感慨道:“长大了这么能言善辩的,以后不会气我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又捏了捏儿子的脸:“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天赋,我以前真是看走眼了,还以为你跟你表哥似的,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不爱说话。”

“怎么会呢?”卫子夫噙着笑,在旁边柔声接了一句,“据儿是个孝顺孩子。”

就是就是。刘据连忙点头,像是小鸡啄米。

而且表哥才不是锯了嘴的葫芦呢。表哥是大英雄,不爱说话那叫沉稳,什么锯了嘴的葫芦……真是的。

可他又不敢大声反驳父亲,只敢小声嘟囔。

刘彻听的一清二楚,却故意有些坏心地沉下声音逗他:“据儿说什么?朕没听清。”

刘据听到父亲声音严肃,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坐直了,有些慌慌张张地准备回答:“儿臣刚刚是说……”

结果一抬头,正对上父亲含笑的眼睛。他瞬间明白父亲是在逗他玩儿。

他鼓起脸颊,耳尖泛了红,半晌,一头扎进父亲膝上,把脸埋得严严实实,大声道:“我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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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嬴胡亥那番“亡秦之过朕纵有三分,你总有七分”的言论,刘邦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呸!”

萧何劝道:“胡亥此人,本就昏聩无道,他能说出这等话来,倒也不足为奇。”

张良也笑:“他能给自己留三分,倒也算出人意料。良还以为,他会说‘亡秦之过,全是嬴扶苏的,朕一分没有’呢。”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天幕上,刘据还在继续。那句“分不清鹿和马”一出口,刘邦直接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案几,“指鹿为马?可别把嬴胡亥气死了。回头乃公去了地下,那始皇帝找我赔钱可怎么办?”

他笑够了,又想了想:“不过就二世皇帝这种继承人,要真给我这几世孙气死了,他还得感谢我呢!”

“陛下!”萧何有些不赞同地出言,“这等不吉之语,还是应注意避谶。”

刘邦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生死之事,天定而已。天行有常,不必在意这些小事。”

嬴扶苏终于拔剑了。那一声“来!”,掷地有声,衣袂在剑风中猎猎翻飞,白衣胜雪,长剑如虹。

刘邦望着那道身影,忽然微微一怔。

他想起了一些旧事。

那时他还不是什么皇帝,只是沛县一个小小的亭长。有一回到咸阳出差,正赶上始皇帝出巡。他混在道旁远迎的百姓里,踮着脚望了一眼。

只远远地看见那巍峨的车驾,看见那端坐如岳的帝王,面目模糊,如隔云端。

可虽只远远看见那个人的风采,他便忍不住感叹“大丈夫当如此也”。

“……倒确实是有些可惜。”他忽然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身旁的陈平轻声问:“陛下可惜什么?”

刘邦却没有说下去。只是端起案上酒樽,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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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话音一落,便不再废话。

他足尖点地,借力而起,白衣翻飞间,天枢剑已直刺高台。

剑锋破空,带着一声清越的剑鸣。

没有灵力,尚有武功。他总不会没有办法。

其他人很有默契地没有上前,这是属于嬴扶苏的战场。

刘据甚至往后退了两步,抱着胳膊靠在了建木上。

嬴胡亥看着直刺而来的剑,脸色骤变。

他自知武力不济,却也不肯坐以待毙。他心念变动,高台两侧的石壁骤然裂开,数尊石俑踏步而出,高举石剑石戈,齐齐挡在扶苏去路之上。地面震颤,又有数块巨石从墓道穹顶脱落,轰然砸下。

嬴扶苏身形未停,轻轻挥剑,袭来的石俑便被挑飞出去,撞在另一尊身上,两具石俑滚作一团,碎成满地石块。

他轻盈地掠过砸下的巨石,足尖在石上一点,借力旋身。天枢剑亦是仙剑,剑光一扫,石俑便齐齐断成两截,断面光滑如镜。

自然有更多的石俑,可嬴扶苏的剑实在太快。剑光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满地散落,碎石飞溅如雨。

嬴胡亥慌了。

他拔出腰间所佩仪剑,胡乱挥舞,却被扶苏一剑挑飞。

剑锋在他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疼得他惨叫一声。他踉跄后退,嬴扶苏紧追不舍,剑尖在他肩头又添一道伤口,衣袍裂开,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又一剑划过大腿,他几乎站不稳,身子往后跌坐在地上,血在石阶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啊——!”嬴胡亥嘶声叫疼,眼中满是惊恐,“放箭!给朕放箭!”

他声音都嘶哑了,却还是咬着牙下令放箭,期待嬴扶苏能回援,好放过他。

四周高台之上,无数石俑举起了弓弩,黑压压的箭尖对准了中心小岛。

嬴扶苏回头望了一眼。

朱祁钰朝他浅浅笑了一下。

下一秒,万箭齐发,箭矢如雨。

朱祁钰缓缓将始皇帝靠到树下,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后举起了右手。

就在这一瞬间,金色的结界凭空而起,如一只巨大的碗倒扣下来,将所有箭矢尽数挡在外面。

那些箭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折返,直奔放箭的石俑而去。箭矢没入石俑的眼眶、咽喉、胸口,力道之大,竟将不少石俑钉在了身后的石壁上。碎裂的石块轰隆隆落了一地,扬起一片尘土。

朱祁钰右手撑着结界,向前走了几步,从树下走到岸边。他的身形不算高大,却稳稳当当地挡在了所有人前面。

他抬起头,隔着那片金色的光幕,望向高台上狼狈不堪的嬴胡亥。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放箭,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

胤礽一句话没说,赤色的灵力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漂亮的弓,那是他的武器。

他朝天上放了一箭,那支箭破空而出,眨眼间便一分二、二分四,化作漫天箭雨,铺天盖地。

箭矢在半空中转向,划出一道道弧线,精准地射向四面八方的石俑。箭簇没入石缝的瞬间,毁灭的力量便像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石俑无声无息地溶解了。

胤礽放下弓,面无表情地吐了口气。

朱标的手这才从他的肩膀上挪开。那只手掌心还残余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是同谐的气息。

他收回手,从胤礽身后转了出来,抬头望向高台上的皇帝:“二世陛下,我以为你说的那么好听,是要与扶苏一决高下呢。找外援威胁人家的朋友,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又笑了:“更何况,你还威胁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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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下,刘邦看得浑身舒畅,忍不住拍案道:“好!”

他往后一仰,长长地吐了口气。

殿中群臣也是面露畅快之色。

暴秦虐民,天下苦其久矣。在座之人,哪个不是从秦朝的刀锋底下走过来的?哪个家中没有死于秦法、死于徭役、死于那场席卷天下的战火的亲友?

若非是被逼到了绝路,各路起义军怎么会追随者源源不断,以致颠覆天下呢?

可惜啊可惜。

刘邦摇了摇头,端起酒樽又倒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可惜,当年攻破咸阳的时候,二世皇帝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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