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蕙学院设立的香道课程需连修三年,第一年品香,第二年造型,第三年才正式进入综合练习。

按理说,今年才是井栎正式开始学习制香的第二年,然而早在这之前他就靠帮高年级学生制香赚钱了。

不仅是制香,他还包揽插花、刺绣、制衣、料理烹饪等等代做业务,有时兼职上门美甲/家务,顺带贩卖自制的首饰、自创的食谱。

其中代做业务熟练、价格实惠,还可根据客户们的实际水平和要求完成作业,小生意口口相传、越做越好,又因其心思细腻、滴水不漏,几年下来从没发生过龃龉。

井栎不仅靠此获得一笔财富,有时还能攒下人家舍弃的华贵布料,为自己做件好看衣裳。

井丘衍对自己的这个养子虽谈不上有多上心,但绝不吝啬,因此朋友们有时也不理解他对赚钱这事儿的执着。

这不,老师眼皮子底下就做起生意来了。

只见紫色锦衣少男一个灵巧走位,几分钟前他做好的香丸就去到“客人”的桌面上,自己又端着个空炉回来了。

井絮满脸不赞同,田真子则替他紧张:“栎哥儿,你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被老师看见?”

“不会的。”少男笑得狡黠,“老师她正被人缠着呢。”

班上那几个行事高调、穿着华丽的男生将制香老师包围了起来,脸上都是谄猸笑意,时不时还上手拽拽袖子什么的。

金絮皱眉道:“太不像话了,他们是在勾引老师吗?”

田真子揣测:“可能是听说钱老师最近单身了吧?可是人家怎么看得上他们这群小屁孩儿?”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好吗?”金絮瞪了一眼朋友,眼中似有火焰燃烧,“学生怎么能和老师谈恋爱呢?”

田真子作为浪漫主义的捍卫者,疑惑道:“为什么不行?”

“当然不行了,学生和老师身份根本就不对等,怎么能恋爱呢?和学生谈恋爱的老师根本就没有师德可言!”

“只要是真爱就没关系吧?我在小说看…”

“身份不对等怎么会有真爱?”金絮脸都涨红了,扭头朝井栎寻认同,“你说呢井栎?你不会也觉得师生恋很正常吧?”

井栎称香料的手一抖,嚅嗫道:“我觉得不太行吧,钱老师都快五十岁了,和学生年龄差有些太大了。”

金絮怒道:“这根本不是重点!”

“是啊是啊,年龄差大怎么就不能相爱了,假如内院那位比你大十八岁,你就不喜欢她了吗?”

“当然还是喜欢了!”井栎想也没想地否认道。

金絮见他这样,一下子也忘记什么师生恋了,问他:“什么意思?你之前不是说再也不喜欢她了吗?”

井栎愣住,随后羞涩地笑起来,田真子在一旁瞎激动。

金絮看着两位朋友,顿时又生气又无力。

半个月前,井栎忽然肿着双眼来上学,甚至还穿着卫衣,其余人也就算了,但那可是井栎,那个“严妆整饰,无一日之懈”的井栎!

少男那副不加修饰的模样,足以称得上是明蕙学院百年一遇的奇观。

少男们一边震惊于井栎的素颜也如此白皙美姿容,一边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就连田、金二人也无从知晓,只听他说过一句:“我再也不要喜欢她了。”

“她”指的是想必就是内院那位了,但要想继续刨根问底下去,井栎只说自己已经移情别恋,爱上了“青苹果”。

青苹果是马房里的一匹马,因为厌恶青苹果而得名,它血统高贵优雅,有着黑珍珠般光彩夺目的华丽外表,性格却宽厚随和,慵懒自得。

巧的是它还是施以棹的马。

刚被调去马房的井栎本着“恨屋及乌”的态度,决定不给青苹果好眼色看,每次去它的马舍干活都故意板着脸。

可马如其主人,青苹果也喜欢捉弄人,有时故意咬住他的衣摆打扰他,有时又把大脑袋压在井栎头顶,把人气到破功为止。

可要是人类捣乱,在侧面偷偷戳马屁股,或是用它的鬃毛编辫子,青苹果却只是扭头看看他,像在放任纵容他的调皮一样。

井栎从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联想到谁自然不言而喻,但对外只说自己对青苹果爱得深沉,平日就十分偏心,天气转凉那天甚至还给青苹果织了件小披风。

直到昨晚在便利店门口与施以棹偶遇,井栎那句“我再也不要喜欢她”便彻底沦为戏言,或许从始至终只有金絮把这话当了真,不解道:

“她都让你哭成那样了,有什么好喜欢的?”

“那不是她的错…”井栎辩解道。

施以棹那样干脆地拒了他,何尝不是一种温柔?井栎唯一可抱怨的就是自己没有能让她着迷的本事。

田真子故作高深:“小絮,你这就不懂了吧,真爱就是没有理由的,有理由的那都是价值交换。”

金絮心里寻思一遍,竟觉得的田真子的话还有些哲理,一时间想不到怎么反驳,埋头磨香料去了。

田真子是家中独苗,两位母亲暮年所得、溺爱殊深,养成个活泼开朗的性格,一刻也安静不下来,见金絮不理他,眼珠子一转又挑起新话题:

“井栎,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做绝育呀?要不要卖精子?”

这事儿在井栎心中其实早有了定夺,但又觉得涉及私密不想与朋友分享,只说“快了、就最近、没想好”这类含糊搪塞之辞。

田真子以为他真的没拿好主意,立马危言耸听起来:“栎哥儿,听我一句劝,赶快去做了吧,不然有你后悔的。”

金絮看不惯他这样,反驳道:“才三个月,哪有那么夸张?”

“当然有,你们不知道去年发生在市中心音乐厅的事吗?”

金井二人齐齐摇头,旁边一些男学生也被田真子故弄玄虚的模样引起了好奇心,悄悄竖起耳朵。

其实这故事也很简单,就说去年一男学生在乐团中场休息期间与朋友说话,坐在前面的观众不堪其扰投诉,以男生当场被赶出音乐厅告终。

这已经足够丢人了,投诉理由更是让人羞愤欲死,据说原话是:“他身上一股代谢过旺的臭味,说话像鸭子叫,吵得人头疼。”

那男生还不到规定绝育的年龄,但当天就去了医院,此后一个月借口养身体闭门不出,谁都知道他是没脸见人。

田真子没什么道德,把人家现在在哪个学院读书、叫什么名字都讲了出来,还说要是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这辈子都不会见人了,不如找座桥跳下去。

在场少男们颇有同感,羞愤欲同死,井栎更是被吓白了一张脸。

田真子尤不收嘴,继续添油加醋:“绝育晚了不仅会变臭,声音变难听,脚还会不停长大,身高也是!还有体毛,有的人还会长…胸…毛!”

光是想象,少男们就感到浑身恶寒,有的甚至泛起了恶心,用手帕捂嘴干呕起来。

“田真子,你别说了!”金絮满脸不适道。

“我也是为了栎哥儿好,怕他不知道利害嘛。”

井栎的确如他所希望的那样,恨不得马上就飞去医院,但毕竟第一次手术,心中尚有些不安,问道:“你们做那手术…疼吗?”

金絮:“我觉得还好吧,有点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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