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霂扬特意绕开庆天门前那些正跪地请命的人走,却碰见一个预料之外的人。

“韦英?”霂扬见他垂头丧气,出声叫他。二人同在兵部任职,说起来韦英还是他的属下。

韦英强撑着脸色行礼,“王爷。”

“这是干什么去?”霂扬问他。如此风口浪尖上,他这种当事人最好是闭门不出才对。

韦英心中纠结良久,咬着牙说了句,“臣有罪,入宫请死。”

入宫请死便是认下他与酒儿的私情,正中那帮请求废后的人下怀,如此于未央宫不利,霂扬听完一愣,语气颇为轻巧:“嗳,干嘛把事情想的那么严重,不至于。”

韦英知道他这个上司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但兵部每有棘手的事,他总能跟别人想的不一样,常出奇制胜,令人啧叹,不得不服。

他一愣神,“王爷……有办法化解眼前的事?”

霂扬笑笑,“太傅忧心皇后娘娘,此刻在家中必定心急如焚,你何不前去拜访,宽慰一番?”

韦英如醍醐灌顶,猛然想起还有人处在比他更难的境遇中,若问还有谁比他更想尽快破解此局,恐怕也只有爱女心切的太傅了,况且他与太傅还有一段渊源在,如今因私情累及皇后娘娘,理应先上门赔罪。

他当即下拜,宽广衣袖几乎垂到地面,“多谢王爷提点,下官这便去虞府。”

看着他转身离开,霂扬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迷蒙,“但愿你能无事,她也无事……”

太傅府内。

虞翁幸三步并作两步进了书房,却看兄长坐在摇椅上,对着窗,阖眸不知在想什么,有人进来他也没有睁眼。窗外树叶的阴影落在他脸上,他的脸半明半暗。

眼下情势胶着,虞翁幸率先开口:“他们闹到庆天门去了,御史台的人我尚且能压制住,但人言可畏,他们在民间也开始四处散播谣言,有很多不明真相的人被煽动,也跟着声讨起来。”

虞翁序猛地睁开眼,眼神里似要迸发出火光,“谣言?是谣言么?若这些罪状都不是真的,他们怎么可能有机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那么多朝臣身穿官袍在庆天门外长跪不起,还一跪就是那么多天,民间肯定物议沸腾,这种形势发展下去,废后是早晚的事。

虞翁幸想说些宽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不住摇头,“唉……这孩子一向很懂事的……”

虞翁序刚才怒气上涌,眼下觉得有些头晕,他捂着额头,不禁哀叹,“她的性子,更适合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或许进宫,真的是难为她了。”

“我派人去查了查,李槐在这件事背后出了不少力,沈家有个女儿在宫里,尚且说的过去,珍妃的事一出,李家在后宫就没人了,李槐这么热衷废后的事,看来对你当上国子祭酒的事还是心存不满啊。”

太傅与丞相皆为文臣,一个出身世家豪族,一个出身布衣寒门,新帝重寒门而轻世家,二者注定是此消彼长,面对李槐的敌意,虞翁序早就习惯了。

“这么多年,我与他一向政见不合,也不是因为一个国子祭酒就产生嫌隙的……”

门外有下人来禀:“老爷,兵部郎中韦英求见。”

屋内兄弟二人对视一眼。

……

长信殿内。

这个时辰太后照旧在礼佛,桂姑姑禀报:“太后,陛下来看您了。”

拨动念珠的手停住,太后睁眼,亓官霂焱来的比她想象中早,为了那个女人,他这么沉不住气么?

从蒲团上起身,太后双手合十,看向眼前的金身佛像,“阿弥陀佛。”

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身前佛像眩目,身后是孤寂无声的暗,太后站在两方边界,明暗交织在一起,在她衣裙的缎面上拧出一条波浪线来。

随后她转身,移步,波浪散了,窗外的光将她的影子拉长,直至佛像足下,像一个虔诚的跪拜者。

“走吧,去看看。”沉静苍老的声音。桂姑姑跟上她的脚步。

亓官霂焱在永寿殿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太后方出现。他其实心急如焚,庆安门外已经有大臣支撑不住,晕倒在地,如果他再一味沉默下去,人们讨伐的对象就不再是皇后,而是他这个“昏君”了。

“母后。”亓官霂焱起身迎接太后。

太后越过他坐到主位,“陛下国事繁重,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即便心中焦急,亓官霂焱面色也一派轻松,“母后说这话,是提醒儿臣没有尽到孝道,平日里来的少了,儿臣回去便自省。”

“国事为重,哀家又怎会怪你。”

“儿臣常告诫妃嫔,平日里多来长乐宫聆听母后的教诲,她们常来么?”

“莫娴这孩子倒是常来,”太后顿了顿后又加一句,“皇后也来的勤,至于其他人,你也知道,哀家喜静,能不见就不见了。”

亓官霂焱神色如常,“母后可以常召见她们二人,陪您聊天解闷。再说儿臣无暇时,皇后本就该替儿臣在您身边尽孝。”

太后点头,微笑应下。

母子二人都心知肚明今天要谈什么,但谁都不愿先提起,仿佛先开口的人便落入下风,可终究是亓官霂焱更急切些,谁叫他心有挂碍。

又话了会家常,他硬着头皮开口,“母后……听闻庆天门的事了么?”

太后一脸不解,“怎么?庆天门出了什么事么?”

闹得那么大,长乐宫怎么可能没听到一点风声,更何况带头说要废后的人姓沈。

亓官霂焱知道太后是在做戏,也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谅他们也不敢有胆子闹到母后这里。庆天门眼下跪着一帮人呢,扬言要废后。”

太后惊讶的表情很逼真,“废后?因为何事?”

待他说了那五大罪状,太后听了凝眉,“无子、专宠、干政、纵婢秽乱宫闱、私自伴驾出宫,桩桩都不是小罪名啊……”

其实这也是亓官霂焱今日在太后面前底气不足的原因,废后条陈中的每一条都说的有理有据,确为事实,不能说冤枉了皇后,所以亓官霂焱虽然想找太后求情,却总有些心虚。

但他面上淡定得很,说话四两拨千斤,“这些人不知是受了谁的指使,非要将一些没那么严重的事,安上一些唬人的罪名,逼着朕废后,皇后又不可能是圣人,怎么会不犯错,更何况一国之后,怎能轻易言废,母后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那陛下是打算怎么做?”

亓官霂焱反问:“母后以为该当如何?”

太后没有把话说死,只道:“皇后毕竟犯了错,该有所惩戒。”

“儿臣也这么觉得。对了,还有另一桩事,”亓官霂焱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来,放在桌上,推到太后眼前。

太后狐疑地看他一眼,将信拆开看,随后变了脸色。

“这是一封夹在奏章堆里,匿名举报舅舅贪污的信,上面言之凿凿,肯定是掌握了什么证据,母后,儿臣很为难啊……”

太后的脸色不太好看,亓官霂焱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娘舅贪墨的事,只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糊涂,如今为了虞妆暖,他不惜直接当着自己的面摊牌了。

“不争气的东西!丢沈家人的脸!早就让他收手他不听!”太后佯装生气,把信摔在地上,同时不忘看亓官霂焱脸色,“陛下打算怎么处置?”

亓官霂焱一语双关:“母后还是再劝劝舅舅吧,千万不要执迷不悟,走错了路。”

太后点头附和,“是啊,为人臣子,怎能如此不懂事,谬之大矣。那这封信?”

“看在母后您的面子上,朕姑且当没看到。”

……

亓官霂焱刚离开,太后便气得猛拍桌子:“自己还有把柄在陛下手里,竟然敢撺掇废后的事,到底有没有脑子!”

“太后消消气,”桂姑姑忙给她换上热茶,“听陛下的意思,只要前朝别再提废后的事,这件事就过去了。”

太后有些犹豫,“好歹是亲舅舅,他总不至于为了维护皇后,真拿自己的舅舅开刀吧?”

桂姑姑直言道:“陛下跟沈氏有宿怨,登基后也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没动沈家,这可不好说啊……”

“唉,终究是哀家的母家,哀家又能怎么办?没想到陛下登基后,我们母子反而离了心……你赶紧去把哀家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找来,告诉他,来晚一步他就大难临头了!”

……

沈佑本是跪在庆天门外,跪的膝盖淤青,两腿发软,突然有宫人来说太后召见自己,他一阵欣喜,以为是废后的事有了进展,连忙起身觐见。

到了长乐宫,一路匆忙,被门槛一绊险些摔倒,他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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