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废后言论甚嚣尘上,许多人都以为虞氏的皇后之位摇摇欲坠时,事情出现了诡异的转折。热衷于废后的两伙人中的其中一伙,突然绝口不再提此事,那么另一伙人此时在朝堂上就显得很扎眼了。

李槐在心中无数次骂沈佑是个懦夫,他当然不知沈佑退却的真实原因,只当沈佑是胆小,怕触怒陛下,眼下倒好,沈佑突然撤退,陛下的怒火就要由他李槐一人承担了。

但他自己却不是那么好退的。废了虞翁序的女儿,可以杀杀虞家的锐气,更重要的是,陛下有重用虞氏的打算,这对他来说绝不是一件好事。

虞翁序跟曾经的裘鸿山不同,裘鸿山是个武将,虽然行事霸道,但主治军政,许多时候他们也能井水不犯河水,维持微妙的平衡。最重要的是,他跟裘鸿山在政治上各有优缺点,说不出来谁胜谁一筹,所以当权者也不会尤其偏向谁。

而虞翁序是个文臣,且是个有傲骨的文臣,帝师,为天下士子所敬仰,为官多年,竟让人指摘不出什么错处来,有时候人跟人之间就怕比较,把虞翁序跟他自己放在一起一对比,多少会显得他这个丞相做的不够好了。

这种危机感,从虞翁序兼任国子祭酒起就更加强烈。

所以今日早朝,尽管沈佑的人都噤口了,他仍叫自己的人在朝堂上言及废后一事。

关于废后的理由,其实废后奏章上已经写的很清楚了。中宫无子,但入宫时日短,尚且年轻,中宫专宠,但这是陛下个人意愿,无人能够左右,中宫涉政,除了频入紫宸,目前也并无实证足以证明皇后对政事有过横加干涉,中宫伴驾出宫,是帝令特许,若执意追究,便要追究到皇帝本人头上,并不明智。

因此,那五条废后理由有四条是陪衬,最致命的只有一条,便是纵婢秽乱宫闱。李槐很清楚这点,于是让人死咬着这点不放。

朝堂之上,几波人马轮番上阵,呛得以莫昶卫为首的保后派哑口无言,李槐心中暗笑,觉得自己这回是胜券在握了。

片刻的阒静,一方得意洋洋,一方面色灰败,就见龙椅上那人突然站起身来,几步走到御阶前。

李槐诧异中带着揣测,陛下一直一言不发,眼下是要干什么?

亓官霂焱音沉如玉,面无表情地打量着阶下的每一个人,“你们说来说去,无非是抓着那几点不放,义正言辞,慷慨激昂,好像正义的审判者,但你们真的没有私心么?”

若有若无的,李槐觉得陛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五条罪状,有没有夸大其词,甚至无中生有,朕清楚,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不必再费这些功夫了,今日,朕便以社稷之主的名义,对着宗祠起誓,此生绝不废后。诸位爱卿,你们要跟朕一样,相信先帝没有选错人。”

一语激起千层浪,底下朝臣瞬间炸了锅,君主代表的从来都不是自身,而是国家,是子民,所以君主的誓言不可轻许,更何况还是对着摆放列祖列宗排位的宗祠,这便是上告皇天,下告庶民,其言比圣旨更具威力。

未来之事怎可预见,万一她虞氏做出些德行有失,甚至有损社稷的事,难道也不废后么?今日这誓言立下,焉知是否会助长了虞氏气焰,让她日后在后宫更有恃无恐?

这誓立的太草率了,大臣们纷纷请求陛下收回此言,就连莫昶卫、齐辰之流都在高呼陛下三思。大宣立国近百年,饱经风雨,还从没有哪位皇帝在朝堂上如此力排众议,公然袒护一个女人,哪怕是皇后。

唯有李槐对耳边的噪音置若罔闻,只呆呆站在那里,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他想起永珍二十年,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胸怀与气魄,手腕与权谋,让登基二十余载的先帝都不得不承认他的优秀,也是那一年,他李槐嫁女入东宫,以此铺就自己在新朝的坦途。

他一直以为,这个年轻人足够冷静、睿智、有野心,甚至必要时也会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他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这个年轻人也会选择舍弃利弊,为情所困,这已不是简单的色令智昏,简直是被人夺舍了一样。

究竟那虞氏是什么人,让一代英主为她如此神魂颠倒?李槐双眸紧眯,陷入沉思。

太监高声唱喏“退朝”,一片嘈杂中,还有一人,和李槐一样自始至终的沉默着。

霂扬长身鹤立,一直盯着他皇兄消失在侧门的屏风后,眼中神情复杂难辨。

……

袖衿把早朝上的事说给虞妆暖听的时候,虞妆暖愣神许久,她心中先涌出的不是甜蜜,而是酸涩。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才要他这样为自己遮风挡雨。

她第一次嫌弃自己是个没用的人,只能依靠他的庇护躲过明枪暗箭。

“娘娘还是要有自己的手腕,”袖衿言道,“这次指责娘娘的几条罪里,有些明显是从后宫流出的消息,潜在暗处想要害娘娘的人,还很多呢。”

虞妆暖想起她在紫宸殿的奏章上看到沈佑的名字,牙根咬紧,“沈雨柠……本宫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一向轻饶了她。”

袖衿犹疑,“酒儿的事顶多也只有未央宫里的人知道,沈嫔……”

虞妆暖问:“未央宫里的人都是咱们筛选过的,你觉得会有卖主的人么?”

“那就只有,跟咱们走得近的人了。”

虞妆暖脑海里迅速闪过几张面孔,莫娴……苏皖……甚至窦珺羲……

“娘娘怀疑谁?”袖衿问。

虞妆暖眯着眼思量,“莫娴……她没有立场这么做,她的父亲对陛下极其忠心,他们父女俩不会做违背圣心的事,窦珺羲毕竟是最近才与未央宫走近的,这段时日酒儿与韦英的交往收敛了许多,应该也不是她。”

袖衿沉吟,“那就只有……”

“哼,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来了,本宫一向觉得她不会是个安分的人。”

因着苏皖上位的手段不干净,平日里小心思又多,入宫这两年,虞妆暖一直未把她当成最信任的人,虽说莫娴、窦珺羲和她都算是未央宫的人,但人跟人总有亲疏之分,所为日久见人心,今日总算见到她的真面目了。

袖衿其实一开始就怀疑苏皖,只是要等虞妆暖自己说出口,闻言,她面色冷峻,“若是苏嫔,倒合情合理。沈嫔现在抚养大皇子,她又是大皇子的生母,沈家作为这次事件的幕后推手,如若成功,肯定是要推沈嫔上位的,届时她作为大皇子的生母,也是一步登天了。”

虞妆暖一声冷笑,“难怪珣祯交给沈雨柠抚养她竟没有半句怨言,她那急症来的古怪,又莫名其妙的好了,这是她们早就计划好的阴谋。”

“娘娘……”梳月匆忙从外面进来,气喘吁吁,站定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虞妆暖随口接话:“好的。”

“好消息是夫人今日入宫面圣,说她一直在虞府把酒儿当作亲女看待,当初并没有想让酒儿随娘娘您入宫,是酒儿与您感情太深,才让她随您入了宫,但夫人一直记挂她的终身大事,想要酒儿在宫里待几年,出宫后便给她寻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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