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锴怔住了,旋即一笑,“是极是极!是我想差了!”

若是女郎,便是他们的妹妹,连妹妹都不能善待,基业交在他手中,自己能放下心吗?

周颂宜难得态度软化,赵宗锴更喜,越发期待孩子的降生。

母慈子孝,努力多年,平生一大愿就在眼前,怎不令人为之动容?

赵宗锴火热的目光周颂宜最能感受到,她垂眸,不紧不慢的喝着手中的茶,任由赵宗锴炙热的目光紧盯着自己。

鹤奴极有眼色,见郡王看着阿娘,阿娘低头浅笑,便知道,自己该起身告退了。

“阿娘,孩儿先走了,明日再来看阿娘!”鹤奴毕恭毕敬的朝周颂宜行礼,端得仪态翩翩,极有世家子的风范。

周颂宜起身至门外,目送他离去。

至出庭院,鹤奴回头便见,阿娘背对着自己,再度望去时复又倚门回首,鹤奴心中道不尽的惆怅。

新帝皇四子行即位,大赦天下,改元文德,大肆分封群臣诸王,赵宗锴既力主其上位,功劳自不会小。

文德初年,圣人赐赵宗锴晋王,许其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朝,另赐忠武军朱全武为梁王,此二人一南一北,俱为天下所瞩目。

陇西郡王府,李敬之得知赵宗锴为晋王,朱全武亦为梁王,而自己却依旧是陇西郡王,勃然大怒。

“赵宗锴为晋王,可称之有从龙之功,拥举之劳,朱全武却是为何?”李敬之不服气,嗤笑道,“难道是凭即位时送来的杂绢、瓷器?”

圣人初即位,南方朱全武、高举、李淮深等人俱送上贡品,一度停泊的舟船日夜不息,行驶在河道上,带上数不尽的南方贡品,长安城里又有了南边的新物。

“我李敬之乃圣人叔父,当为宗室之长,却只有一个郡王位!圣人何其刻薄,待我不功!安知我亦可朝发夕至?”

李敬之对左右幕僚的话却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幽州赵崇尚甚至哂笑道:“敬之据河东太原虎踞龙盘、形胜之地,却如琅邪郡王王审知一般,坐困其中,这郡王不如我来坐?”

二月初,不等冰雪消融,赵崇尚便引五千骑突袭蔚、代数州。

赵崇尚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数州之民无不厌恶,李敬之大怒,派手下大将王将军领军前去。

赵崇尚化整为散,断其粮道、灭其军需,王将军损失惨重,负隅顽抗,一退再退,终究再度求救。

六月中旬,李敬之亲领六千人,自太原出发,逼退赵崇尚至易州。

李敬之来势汹汹,赵崇尚故技重施,再度化整为散,百余人为一队,却尽数被李敬之所克服。

桑干河边,白骨累累,李敬之筑京观数座以威震赵崇尚,使得赵崇尚大败而归。

骄阳之下,秃鹫漫天飞舞,数座高冢耸立其间,桑干河中的水尸气数十日不复散,河中水州郡不敢饮,河中鱼不敢看。

赵崇尚大败,李敬之自要一鼓作气,乘胜追击,不能放过他。

七月初,李敬之入幽州。

杀敌数百,将军数人,李敬之大胜之下,被赵崇尚引诱,千余人俱歼灭,丧于濮院镇。

大败之中,李敬之从容布阵,撤回易州,赵崇尚亦没有占到便宜,损失惨重,易州全境,幽州大半大伤元气。

赵宗锴于六月中,尊朝廷召令,罢数军,以陇右数州之地新置泾源镇,以关内数州之地,新置朔方镇,瓜沙二州如旧,置安西都护府。

赵宗锴为亲王兼朔方节度使,大都护、观察使、两镇和瓜沙二州,俱属幕府,日后只有一个声音,西北诸镇,彻底纳入了赵宗锴手中。

前院,书房中,赵宗锴目光紧紧的盯着地图,北上尽是草原诸胡,西边是西域诸国,纵能威布四方,可得到的终究有限。

下一步,赵宗锴抚摸着河中的地图,剑指河中,意图不言而喻。

河中富足,天下闻名,其地势险要,北倚雷首山,北靠黄河,境内有汾水、涑水,盐池亦是获利颇丰。

让赵宗锴垂涎三尺的更是其地利,联络关中和河东,不论是出关中、亦又或者是阻止河东李敬之南下、西进,河中都是要道。

如此要道,不在自己手中,反而在王审易手中,岂不可惜!

而如何得到它呢?

赵宗锴颇有些束手无策,陷入沉思,外部无法攻破,内部呢?

河中、太原,赵宗锴默默盯着。

很快,眼中闪着精光,琅邪郡王王审知丢失太原,病死城中,可其子嗣尚在,王审易令其居于城中,焉知不是引狼入室?

甚至连太原也可攻破,毕竟,太原王氏,盘踞此地数百年,岂会一朝覆灭?

赵宗锴越想越兴奋,忽听见门外传来动静,是宜娘要生了!

脚步虎虎生威,赵宗锴暗喜,此子来得突然,过了十月才发动,必是天纵之才!

穿花寻路,直入厅堂。

产房外围了一群人,一盆盆血水被婢女端出,产房内却没有声响,静悄悄的,让人疑心这血是从何而来。

鹤奴手心泛白,一片冷汗。

正忧心中,一只略些粗糙的手压在肩头,鹤奴回头看,是晋王。

“不用担心,宜娘会平安无事的。”赵宗锴语气肯定,带着毋庸置疑的底气,鹤奴的心定了下来。

“是,阿娘会没事的。”

话音刚落,一阵啼哭声如雷声轰鸣,在空中炸裂开来,宜娘生了。

产房内,青璇和以南寸步不离,一直守着周颂宜。

“娘子,生了个小郎君!”

周颂宜嘴唇虽泛白,精神却还很好。

她偏头看向一旁的幼子,模样并非传奇志怪小说中的那般:一出生就有异象,皮肤白嫩,反而和鹤奴一般,皮肤通红、皱巴巴的。

周颂宜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今日是十六吧?”

青璇将小郎君递给以南,由她抱出去给晋王和大郎君瞧,以南熟练的接过,见娘子无事,便抱着往外走去。

“娘子记得真清楚,今日确实是十六。”青璇回道。

十六,十六,周颂宜念叨着,“鹤奴的生辰也是在七月,他是二十一生的。”

“是,两位郎君真巧,都是在七月生的,还都是中旬,以后办生日宴,都要开两次。”

青璇熟练的替周颂宜擦擦脸,指挥婢女将室内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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