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和连翘中可选一人。”周颂宜道,“以雅也是这样来到我身边的。”

“鹤奴身边的文茵,便到我身边来,另,我陪嫁还有不少二十余岁的女郎,照顾幼童也算有经验。”

鹤奴安静的看着乳母怀中的丑奴,丑奴人如其名,一个多月了,模样还是不太好看,五官皱成一团。

鹤奴抿嘴,看不出他哪里像阿娘,又瞧瞧郡王,郡王英气勃勃,模样端正,也生不出这样的这般丑的郎君,竟谁都不像。

“让文茵呆在丑奴身边,丑奴身边也需要个掌事的。”赵宗锴选了文茵。

文茵自幼和宜娘一处长大,极了解她,赵宗锴观其细心忠诚,有原则而非迂腐之人,这样的婢女,放在丑奴身边,他也放心。

“文茵愿意,便可,你不许去吓唬她。”周颂宜特意警告道。

赵宗锴手段灵活,非狂妄自大之人,亦非胆小如鼠之人,反而脸皮极厚,面子对他来说不过是权衡利弊的工具。

“我一切听宜娘你的。”

赵宗锴起身,抱着丑奴,见鹤奴静默的看着,对周颂宜笑道:“鹤奴也想看看弟弟。”

“不过,要再等等,等他会走路了,便让你兄弟二人好好相处。”

赵宗锴万分珍重的将丑奴抱过,重新坐于周颂宜身旁,抱给她看,“瞧,一个多月了,还是这副模样,何时才能张开?”

耶娘恩爱和睦,自出生起便备受瞩目,晋王不加掩饰的喜爱他,如今,连阿娘都心关注着他,哪怕已经做好了准备,可鹤奴心中还是隐隐作痛。

他垂着头,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赵宗锴满心欢喜的抱着丑奴给周颂宜瞧,周颂宜不能置之不理,便配合的逗弄着。

一会后,周颂宜抬眸,见鹤奴孤身一人坐在月牙凳上,眼眶泛红,便示意他上前。

将鹤奴搂在怀里,周颂宜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鹤奴是不是被丑奴丑到了?你幼时也是这样,等丑奴长大后就好了。”

周颂宜给不了他阿耶,赵宗锴现在做的很好,可有丑奴在、有府上的郎君在,真心有限,这一切,都需要自己陪他熬过。

“嗯嗯。”鹤奴趴在阿娘怀里,吸吸鼻子。

阿娘没有忘记自己,这便够了。

文德元年秋,梁王朱全武连克数州,尽占淮西、宣威,山南东道部分。

武宁军节度高举据淮南,与彭城郡王李淮深大战数百场,李淮深起初屡战屡胜,后高举引魏博军、蔡州军南下,一举拿下,逼得李淮深大败,逃窜至鄂岳。

经此一战,魏博军和蔡州军在南方名气更广,高举却是引狼入室,节制不住两军将领,任由其为祸徐、扬,淮南乃至浙东民怨沸腾。

河中王审易得知李淮深一败再败,连老巢徐州都被高举所得,颇有些扬眉吐气。

对左右将领及幕僚言:“若非徐州遥远,鄂岳多水,而河中事务繁忙,我必亲领兵前去!”

王审易还记得立誓必手刃李淮深的誓言,“若李淮深北上,不论山南东道还是淮西,我定要杀他个人头滚滚!”

王氏兄弟中,病死的长兄王审知性情温和,是有名的儒将,善治政,而王审易更狡猾用兵,善治军。

兄弟二人一河东,一河中,同赐王爵,一门两王、两任节度使,天下闻名,而今独留王审易,独木难支,王氏威望渐低,镇内野心家亦有不服。

内部不稳,可引外部,可王审易环顾四周,赵宗锴居西北,扼守要地,又有北边的李敬之虎视眈眈,想将太原与河中全数握于手中,思来想去,竟只有南下这一条路可走。

王审易长叹,“不知天意弄人否?”

昔日风光无限,今日却要摇尾乞怜!

“大郎你当去太原,切莫猖狂,李敬之本就骄纵狂妄,你不能太过。”王审易嘱咐长子。

又看了看还毫无察觉的次子,王审易更是长叹一声,久久不语,在阿耶的叹息中、锐利的目光中,王二郎如幼童般懵懂,甚至有些懦弱,他怕自己的阿耶!

虎父犬子,晚来方知英雄一世,数子俱是豚犬,不堪大用,这份基业都难以传承!

“二郎去灵夏,赵宗锴面上宅心仁厚,内里却是再精明不过了。”王审易没法形容他,只盼望着赵宗锴看在自己往日借道的份上宽容一二。

“此二人,俱与我平辈而交,你们当以叔父侍之。”

北方数得着的豪杰,王审易自认为只自己三人尔,余者平平,反手可灭,去了也无用。

王审易病了,却秘而不宣,反而将二子送走,其中意谁能解?

王审知几子俱不能接受。

“叔父,我几人可能尽绵薄之力?”王审知长子问。

叔父两位年长的郎君走了,剩下的,还有谁能接替叔父的位置?王审知长子王实之认为自己可以。

“你?实之也有二十六、七了吧?”王审易凝视着他,如鹰般的眼睛盯着王实之。

王实之拱手行礼,“劳叔父牵挂,侄儿确实已经二十有七。”

“还是年轻郎君!”王审易突然道,“你娘子薛氏是不是病了?府中婢女多有议论。”

王实之愣住了,看着叔父的眼睛多有不忍,王审易却无动于衷。

“听说病得起不了身了,你快去通知汾阴薛氏,告知其耶娘兄弟,若再晚些,只怕连薛氏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叔父!”王实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审易失望极了,与阿兄二人耕耘数十年,膝下子女数十人,却无一伶俐人,唯一算得上可造之材的实之,又优柔寡断!

王实之眼中有泪。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王审易呵斥道,“你妻薛氏病重,还不去陪着,如若不然,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王实之脚步踉跄,跌跌撞撞的走了。

王审易盯着长子、次子,“莫学从兄实之,大事当前,竟还做儿女状,优柔寡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王氏两兄弟连忙点头,阿耶怒目而视,眼如铜铃,令二人不敢不从。

“太原陇西郡王、灵夏晋王,你二人定要以叔父之礼待之,事事请求,见之如遇我!”王审易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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