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言的手僵在半空。

她蹲在温瑶面前,保持着托着她手的姿势,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什么?”两个字脱口而出,她甚至忘了掩饰自己的声音,连忙问:“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温瑶笑着,“没有,就当我在胡说吧。”

这哪里是能开玩笑的事情??

沈辞言的目光在温瑶身上上下扫过,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姑娘若有什么事,可一定要跟奴婢说,人生在世不如意,也万万不可想不开才是。”

温瑶看着她,目光柔柔的。

“可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她的声音很轻,“活着能做什么呢?”

使命?什么使命?

沈辞言想起之前温瑶说,她祖母的愿望是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不会指的是这个使命吧?

她心一紧,连忙劝阻:“怎么会没有?你还有——”

话音未落,她又想起温瑶的身世,懊恼地抿了抿唇,连忙找补道:“总之,生活还是会有盼头的,……对了,姑娘可曾与尊上有过交谈?”

她认真道:“尊上是个大好人,姑娘即便现在不钟情于他,以后也定会喜欢上的。”

虽然把生的希望单单寄托于别人身上也不好,但眼下她暂时也想不到别的法子……

温瑶愣了愣,疑惑地问:“为何这么说?”

“因为——”沈辞言张了张嘴,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因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只是方才那一瞬间,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了这个念头。

沈辞言努力寻找着理由:“因为奴婢知道尊上,他……是个十分好的人。”

温瑶眨了眨眼,“是吗?”

沈辞言见状,趁机问道:“姑娘莫非与尊上不怎么相熟吗?”

原本她就是为了搞清楚卫爻为什么会选温瑶为后,才专门跑回来一趟的。

如果能在温瑶这里找到突破口,也许就能想办法劝师弟回去。

温瑶表情淡淡的,她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可以说,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沈辞言愣了愣。

心中莫名涌起一丝不舒服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但她很快压下这丝异样,耐着性子继续问:“那姑娘是何时与尊上相识的?毕竟据奴婢所知,尊上原先还是正道门派的修士吧?”

温瑶垂下眼:“比那还要早。”

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陷入了回忆,缓缓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尊上虽无父无母,不过幼时被一男子捡去养在家中。”

她的声音轻轻的,“那男子既不是因为怜悯他,也不是因为喜爱他,只是需要这么一个人为他做事罢了。”

沈辞言听着,渐渐觉得哪里不对劲。

师弟五岁便被师父捡回了辞延峰,温瑶说的这些,只能是五岁之前的事。

可五岁之前的事情,师弟自己都未必记得清楚,温瑶怎么会知道?

但此时的温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她自顾自地往下说:温瑶继续说:“为了活下去,他听那人的话做了许多事。”

“那人会打断尊上的腿,让他在街上乞讨,也会让尊上去偷、去抢。”她顿了顿,才道:“很可笑,但他们确实相依为命。”

“如果尊上得手失败,那人便会让他一遍一遍去试那些偷来的草药。”

“刚开始,他会觉得四肢发麻,像有无数的蚂蚁在骨头里爬。胃里翻江倒海,吐出来的东西带着血丝。有时候眼睛会看不清东西,耳朵里也嗡嗡响个不停。”

“但到后面,也不知是吃出了抗性,那些药草渐渐没有了效用。那人看出来了,便又送他去药馆当药人。”

沈辞言沉默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膝盖已经有些发麻,却一动也不敢动。

良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然后呢?”她问,声音有些发涩。

温瑶似乎在措辞,“或许是老天也觉得可怜,于是他在药馆里碰见一个修士。那人给了尊上一把剑,和他说,若是想活下去,便只能把一切把握在自己手中。”

沈辞言心里一紧,脱口而出:“他把那男人杀了?”

“没有。”她摇摇头,“他没有用那把剑,而是偷了些馆中的药草,把那人迷晕后跑走了。”

沈辞言听完,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要是年纪轻轻就背上人命,对一个小孩子来说会是多大的心结啊。

她这么想着,忽然又意识到什么。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温瑶。

“但是姑娘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这些事不管怎么听,都不像是一个五岁小孩能有的经历。

更不像,这一世的事。

沈辞言顿住,她张了张嘴,刚想再问什么时——

“吱呀——”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辞言下意识往门口看去。

幽暗的光线里,一道修长的身影踏入门内。

卫爻穿着一袭玄色长袍,袍角绣着的暗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左一右,像两个小尾巴。

他走进来的姿态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只是目光在扫过她时顿了一顿。

很短暂的一顿,随后他便移开了视线,径直走向温瑶。

“出来。”他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瑶点点头,站起身。

卫爻转身便往外走。只是在踏出殿门的前一刻,他忽然侧过头看向沈辞言。

他微微低头,“麻烦帮我照顾一下他们,谢谢。”

沈辞言愣了愣,一低头,发现两个小孩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面前,四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齐刷刷地看着她。

再抬头时,温瑶已经跟着卫爻走出去了,殿门在面前轻轻合上。

沈辞言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冒出个问题。

——为什么出去的是他们?不应该让她带着人出去吗?

……师弟这个魔尊做的还真平易近人。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姐姐。”灾右仰着头看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你怎么又换了张脸?”

沈辞言:?

沈辞言:!!!

.

殿门外,幽暗的廊下,两道身影并肩站着。

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魔火灯笼悬挂在檐下,幽蓝的光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温瑶率先开口,“你来得还真晚。”她的声音很平静,“我以为我刚开口说第一句你就会赶来了。”

卫爻面无表情道:“我就是在等你说完。”

他顿了顿,声音淡淡的,“也许这样,师姐会再心疼我多一些。”

他偏过头,睨了温瑶一眼,那目光在幽暗中显得格外清冷,冷冷道:“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吗?”

温瑶沉默了片刻。

“我现在对她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管我如何向她示好,最后出现在她面前的,还会是你。”

“那当然。”卫爻的语气理所当然,“就算你就是我,我也不能让你夺走师姐的注意。”

温瑶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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