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瑶根据玉锁的感应大致定位到了霍临的所在位置。
他就在尊主的院子里。如果没猜错,具体应是黎瑶曾用于藏酒的地窖。
在辛珏还没被这个外来者降职之前,便经常发现她拎着未启封的酒坛离开。
可具体做什么,辛珏并不清楚。不过,自从辛珏离开,便无人再替她酿酒藏酒,想来地窖里应该是没有酒了。
一想到那些陈年佳酿竟被那人拿去糟蹋,黎瑶心头便窜起一股无名火。
入口就在院角一处隐蔽的石阶下。二人商定好后,黎瑶屏息凝神,率先潜了进去。
地窖里的空气潮湿而闷浊,混杂着泥土和陈年木屑的气味,甚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黎瑶紧蹙眉头。此地她再熟悉不过,遂循着气味摸黑往里走去。
越往深处去,血腥气越浓。与此同时,她耳畔传来“嗒、嗒、嗒”的滴水声从无到有,由远及近,越发清晰。
不知走了多久,滴水声近在咫尺,黎瑶却停住了脚步。她还没准备好该如何面对,甚至不敢想象眼前的画面是怎样的。
须臾,她定了定神,点燃灵火悬于上空,瞬间照亮整个地窖。
那一刻,黎瑶以为自己看见的是一具尸体。
明明今晨分别前才养好的身体,竟又成了这副鬼样子。
霍临费力地掀开眼皮,苍白的脸上写满了责备与担忧。
“你来做什么?你我都不是她的对手,她很快便来了,再不走便走不了了。”
他气若游丝地斥责着前来包扎手腕的黎瑶。
再流血,真的会血尽而亡。
黎瑶未作理会,只快速为他处理伤口,并塞去一粒丹药。
“别说话。”
血暂时止住了,黎瑶又开始研究锁链的破解之法。
“解不开的。”霍临说。
“理论上,确实要天境之上才可以。”黎瑶指尖摩挲着锁链,另一只手掐诀传讯与辛珏。
她神色凝重,嘴角却忽然一勾:“但也不是毫无办法,待阿珏来……”
“是吗?你是在找她吗?”
地窖入口传来女子的声音。
话音未落,黎瑶脸色骤变,旋即转过身去。紧接着,辛珏被隔空扼住脖颈,悬空甩到二人面前。
“阿珏!”黎瑶连忙俯身扶起她,担忧道,“你没事吧。”
辛珏脖颈青紫,面色由紫转红,咳了好一会儿,方才有所好转。
“……没事。”她面色难看,仍故作坚强,悄声道,“抱歉,是我大意了。”
“你就是我徒儿的相好?”外来者款款走近,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黎瑶,像是在审视着什么,“遮遮掩掩的做什么?真碍事。”
说着,她抬手便是一道流光,干脆利落地揭了黎瑶的面纱。
待到看清模样后,外来者脸上轻蔑的笑容慢慢僵住。
眼见事情暴露,霍临焦灼道:“想办法快走!别管我!”
可事到如今,何来退路?
辛珏和黎瑶站在原地,悄然交换眼神,等待时机。
“你是谁?”她盯着黎瑶的脸,瞳孔骤缩,眼中竟生出几分惊惧。
“你不妨猜一猜?”黎瑶嫣然一笑,不经意间向前两步,将辛珏掩在身后。
“凝魂木,傀儡……”外来者看了一眼霍临,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哦!莫不是我这好徒儿觊觎为师许久,索性找了个傀儡扮作我的模样,消遣消遣时间?”
“真是的,之前不还在为师面前故作矜持?”外来者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掩唇轻笑道,“怎地背地里后悔了,又拉不下面子,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霍临垂眸,不忍直视。
“嗯,”黎瑶点头,笑道,“你猜对了。”
闻言,那外来者竟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片刻,她便笑容一敛,身形倏动,五指成掌直劈黎瑶面门。
若非黎瑶早有防备侧身一避,这一掌怕是要劈碎她颧骨。幸而掌风只擦过耳畔,削断几缕碎发,震得身后锁链狂响。
外来者收袖侧身,眼神锐利,讥诮道:“真当我是傻子?”
显然,这外来者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
黎瑶和辛珏对视一眼,迅速变换走位,一左一右散开。
外来者见二人分开,倒是讶异了一瞬。不过,她自认实力碾压,索性按兵不动,倒要看看她们能翻出什么浪来。
“嗡”的一声,二胡声起。与此同时,辛珏先前于院内布置的控灵阵,阵纹骤亮。
黎瑶琴音一起,阵法随动,弦音与灵阵交织,将外来者周身气穴寸寸锁死,灵力顿滞。
外来者每欲聚力,便被弦音震散,空有修为却施展不出七八。
辛珏便在这音网之中穿梭自如,直击她身上弱点。
外来者左支右绌,稍落下风。她怒极反笑:“行呀你们两个,还算有点本事。”
话音刚落,黎瑶弓弦一颤,音浪骤收骤放。外来者灵力一滞的刹那,辛珏短刃已抵在她颈侧。
“差不多了。”黎瑶收弓。
这时,锁链“啪”的一声脆响,应声崩断,碎铁落地铿然。
时间卡得刚刚好。
黎瑶此刻的木偶身躯虽无天境修为,但灵魂对那咒印了如指掌,解法自然信手拈来。
忽然泄力,霍临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黎瑶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手臂将其稳住,急声问:“没事吧?”
外来者偏了偏头,雪白的脖颈险些被短刃蹭破了皮。她眼底不见半分惧色,反倒浮起一丝玩味,像在欣赏一场注定无用的困兽之斗。
见状,辛珏蓦地慌了神。她们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再无后手。
辛珏朝黎瑶递了个眼神,稍稍将重心压低,已然做好以性命拖住此人,换她们一线生机的准备。
黎瑶自是不愿让辛珏这般,正欲设法与她换位,霍临却忽然扣住她十指,将额头抵上她眉心。
她怔住。他的额间微凉,鼻息却在发烫,扑在她鼻尖与唇畔之间。
霍临合上眼睫,微微收了收下颌,刻意避开鼻尖相触,像是克制,又像是撩拨。
“信我。”
他清楚这样并不能牵制外来者太久,眼下唯有兵行险招。
顷刻间,霍临浑身灵力骤然沸腾,白光如电般通过眉心窜入黎瑶体内。
“你在做什么?”黎瑶蹙眉,指尖下意识想抽回。可话犹未了,她的余光便捕捉到辛珏摔向石壁的残影。
她心口一紧,尚来不及回头,下一瞬,一掌直击她后心。
沉闷,穿透力却极强。
黎瑶浑身一颤,诧异的目光凝固在霍临垂落的眼睫上。
这一掌,凝魂木尽碎,黎瑶的身形从胸口开始溃散,化作星点,一点一点散去。
霍临的手还僵在半空。他睫羽翕动,耳边传来玉锁坠地的清脆声响。
他缓缓睁开眼,透过逐渐虚化的黎瑶,对上外来者那双略带得意的眼眸。
“徒儿,你若是喜欢为师……那便早说嘛。”外来者轻笑,抬手与他手掌合十,手指一根一根扣进他指缝,取代了黎瑶方才的位置。
她掌心温热,语气温柔得近乎蛊惑。霍临垂下眼,似认命般接受着。
可就在外来者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他指节微微一收,轻轻扬起嘴角,快速运转灵力催动红线引。
同时,外来者腕上的印记随之灼亮,两道红光纠缠,将二人手腕死死锁在一起。
“黎瑶,快!”他喊道。
“你在做什么?”外来者闻声色变,猛抽手腕,却被红痕牢牢束缚。她咬牙,强行调动灵力震开桎梏,并将霍临弹开。
霍临后背重重撞上石壁,瘫坐在地,再难动弹。
他沉沉抬眼,只见外来者忽而眼神涣散,忽而抱头喊疼,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与她争夺掌控权。
外来者蹲在那里,双眼通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破碎而急促:“系统……救我,系统快帮我,阻止她醒来,快……”
那两个字像某种咒语,反复念诵,却无人应答。
石壁旁,辛珏慢慢醒来,艰难撑起上半身,怔怔看着眼前这幕:“这是……怎么了?”
霍临靠在墙上,喉间泛起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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