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个**一遍的人,是不可能再死一遍的。
于是赵铁柱又带人找附近的一些邻居们确认了一下。
询问的第一家的主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他想了想:“我记得的,老吴头其实也算得上是喜丧了,都活了七十多岁了,好像是七八年前冬天的时候死的吧,具体什么日子记不清了,就记得那段时间挺冷的。
“保国?走我前头嘞,询问的第二家是一个年迈的大爷,他回忆着说:“纸都烧了很多年了,办丧事的时候我还去吃了酒呢。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赵铁柱和于泽几乎问遍了这片区域里住着的老住户,得到的信息都惊人的一致。
吴保国在七八年前因为脑溢血去世了,他的儿女们还在街道上举办了葬礼,邀请了邻居们前去参加。
于泽把走访的每一个记录全部都给记了下来,在回去的路上,他对赵铁柱说道:“看来,这个潘金荣是用一个早就**多年的人的名额,给应雄火化了。
任闻深以为然的应了一声:“所以应雄才会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回到市局以后,他们把现在发现的线索报告给了周守谦。
“虽然现在还没有找到应雄的尸体,但是现有的证据链基本上已经能够形成闭环,申请立即对潘金荣进行逮捕。
周守谦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赵铁柱他们带来的资料,缓缓吐露出了两个字眼:“批准。
赵铁柱他们在回来之前,让始安县派出所那边将七八年前的秋冬季节殡仪馆的焚化记录都给调了出来。
因此,在他们拿着新鲜出炉的逮捕令准备出发去抓潘金荣之前,接到了始安县派出所那边打来的电话。
曹赫的声音改有些喘:“找到了,在83年的11月7号,确实有一个叫做吴保国的人被火化了,登记信息和之前看到的那份完全一致。
听到这个消息的赵铁柱额头的青筋因为激动而开始微微鼓动着,他回想起潘金荣之前油盐不进的样子,就觉得火大:“这下看潘金荣这个孙子还怎么狡辩。
阎政屿的伤其实好的差不多了,这次的抓捕任务,他向周守谦提出了申请。
周守谦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十分嫌弃的挥了挥手:“就知道你是个闲不住的,去吧去吧,赶紧走,看到你就烦。
阎政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谢谢周队。
但是当他们带着一队人马赶到潘金荣的家的时候,却扑了一个空。
开门的不是潘金荣,而是他的妻子安莉。
这是一个差不多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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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素还打了补丁头发也有些凌乱。
家里还有一个小姑娘只有四五岁的样子睁着一双大眼睛整个人怯生生的。
赵铁柱亮出了证件沉声问安莉:“潘金荣呢?”
安莉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他……他出去了好几天了。”
赵铁柱又追问:“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安莉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看起来有些无措:“走了有几天了具体啥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出门从来都不和我说的。”
搜查令出示后**们迅速对潘金荣家进行了检查潘金荣家里的陈设非常普通里面的布置略显凌乱符合一个普通家庭的状态。
潘金荣的个人物品包括一些衣物日常用品似乎都在家里他不像是长期出远门的样子。
阎政屿没有参与搜查而是和于泽一起对安莉进行了问询。
安莉显得有些紧张双手不断的绞在一起眼神四处乱瞟。
“你别紧张我们只是了解一些情况”阎政屿知道这个年代的普通民众对于**都有一种天生的惧怕所以他尽量的将自己的语气放的平和:“你和潘金荣结婚多久了?”
“七……七年了。”安莉低声回答道。
阎政屿的视线落在安莉打了补丁的衣服上:“他平时对你怎么样?”
安莉沉默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缓缓开口:“还……还行吧他在外面赚钱养家虽然不怎么回来但是也没短了我们娘仨的吃喝。”
“他在外面的事情你知道多少?”阎政屿盯着安莉的眼睛。
安莉的身体明显的一僵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几乎听不见:“他……他的事我不太清楚男人在外面做事应酬多……”
于泽见不得安莉这副窝窝囊囊的样子直言不讳的说道:“我们听说潘金荣跟一个叫廖雪琳的女人关系不太一般这个事你知道吗?”
安莉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了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框里面蓄满了泪水却又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她没想到**们连这个都知道了过了良久她才用一种带着深深自嘲的语气说:“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街坊邻居之间风言风语的早就传遍了。”
“那你就……不管?不跟他闹?”于泽更诧异了。
在他朴素的观念里
“管?怎么管?”安莉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用手背胡乱都抹去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我比他大两岁长得也不好看又没个工作全靠他养活这个家。”
“他在外面有人……有人就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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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没像有些男人那样喝了酒回来就打老婆孩子……他每个月该给的家用还是给孩子学费也没缺过……我还能求啥?闹开了这个家就散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现实的无奈和身为一个家庭主妇经济不独立的女性的深深悲哀。
一个被迫承受一个有恃无恐。
这种畸形的婚姻关系让阎政屿和于泽都感到了一阵唏嘘。
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是这种掺杂了经济依附和情感麻木的复杂情况。
阎政屿轻叹了一声将话题拉回案件:“今年3月底4月初那段时间
安莉努力的回忆着眉头紧皱:“3月底4月初……好像……也没什么太特别的他还是那样有时候回来晚哦对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大概就是4月初那几天吧具体记不清了他把家里一把椅子上的坐垫给扔了那个坐垫是我过年的时候自己买毛线织的费了好大功夫呢才用了没两个月还挺新的我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非要扔了为这个我还跟他吵了一架。”
阎政屿眼神一凝:“为什么扔?他说了吗?”
“没说清楚就说看着脏了旧了坐着不舒服可我明明前几天才洗过晒过”安莉提起这事还是有些气恼:“我让他别扔但他非要扔还跟我吼。”
这个坐垫应该是一个很关键的线索于泽迫不及待的追问了一句:“那你知道垫子扔到哪里去了吗?”
安莉摇了摇头:“不知道过去这么久了早就找不着了。”
阎政屿略微思索了一下:“那那把椅子呢?”
“椅子?”安莉微微愣了愣然后指了指客厅角落里一把不起眼的木头椅子:“喏就是那把椅子又没坏他扔椅子干吗?”
那是一把老式的实木靠背椅漆面有些斑驳但结构尚且完好。
阎政屿走过去仔细的查看了一番。
椅子看起来很普通但在专业的刑警眼中任何物品都可能成为证据。
潘金荣无缘无故的扔掉一个妻子亲手织的还很新的坐垫这个行为本身就有些反常。
是在掩饰什么吗?
垫子上沾了什么他不想被人看见的东西……
是……血迹?还是其他痕迹?
阎政屿沉吟片刻对安莉说:“这把椅子我们需要带回去检查一下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痕迹。”
安莉显得有些茫然:“行……行吧一把旧椅子而已你们拿去吧。”
于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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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立刻戴上了白色棉线手套,走上前小心的把椅子搬了起来,他只触碰到了椅子腿的部分,避免了触碰到可能留有痕迹的椅面和靠背。
**们在潘金荣的家里没有找到其他多余的东西了,便只带走了这把椅子。
潘金荣也一直没有回来,殡仪馆他也不在,完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他会不会又去找那个廖雪琳了?赵铁柱皱眉道:“这俩人有姘头关系,说不定躲她那儿去了。
阎政屿略一思索后觉得有道理:“去廖雪琳家看看。
于是一行人驱车前往了廖雪琳的住处。
但等他们到达那栋二层小楼前,却发现院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常见的铁锁,敲门则无人应答。
阎政屿于是便询问了之前给他们提供了一些线索的那个大姐:“大姐您好,打扰一下,我们又来了。
“我们想问问隔壁廖雪琳的情况,最近有没有见过她?
大姐撇了撇嘴:“好几天没见人喽,得有四五天了吧,估计又是和那个什么姓潘的出去了。
大姐看着阎政屿他们,脸上带着八卦的兴奋:“你们找她啥事儿啊?这都两次了,难不成是她犯事了?
“只是了解些情况。阎政屿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谢过那位大姐之后就离开了。
“看来是真的不在家,赵铁柱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这两个人消失的时间还挺一致的,说不定跑到哪里风流快活去了。
目前找不到人,便只能先将那把木头椅子带回去。
回到市局,痕检组组长范文骏,开始带着人对这把椅子进行了勘查。
椅子很旧,木质表面有不少划痕和使用的磨损。
“阎队,柱子哥,你们来看这里。范文骏招呼了一声,阎政屿和赵铁柱立刻凑了过去。
在范文骏手指的指引下,他们看到在椅子坐面木板拼接的缝隙边缘,以及靠背下方与坐面接榫的凹陷处,在特殊光源的照射下,呈现出了几处与周围木质氧化颜色略有不同的暗影。
“这个位置肉眼几乎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是在特殊的光下,有疑似液体渗透残留的迹象,颜色反应符合陈旧血迹的特征。
范文骏一字一句的解释着:“不过残留量比较少,我们需要提取和进一步的化学验证。
说完这话,他便开始用棉签小心翼翼的蘸取缝隙和凹陷处的物质。
这个过程不仅耗时,而且需要极大的耐心,但范文骏从始至终都很认真。
提取到的样本被送进了法医室,由杜方林和程锦生进行进一步的检验。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流逝。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杜方林亲自拿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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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来到了刑侦大队的办公室。
他把报告放在桌子上,脸上带着几分浅笑:“结果出来了,就是人血。”
“太好了!”赵铁柱的脸上瞬间迸发出了光彩:“是人血,遗留的时间也对得上,垫子是他扔的,椅子在他家,上面还沾了血,再加上吴保国这个人被焚化了两次……”
“潘金荣……”赵铁柱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潘金荣的名字:“这个王八蛋,他跑不掉了……”
证据链现在基本上已经完善了,唯一的缺憾,就是潘金荣和廖雪琳依然下落不明。
就在大家伙四处撒网搜寻的时候,一个出乎意料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始安县派出所的曹赫,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又快又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潘金荣他老婆安莉,刚刚跑来所里报案了。”
赵铁柱的大嗓门紧随其后就响了起来:“报案,报什么案?”
曹赫嘿嘿一笑:“她说潘金荣回来了,就在今天下午突然回的家。”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潘金荣突然回了家,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拿了一些钱和几件衣服,看样子又要走。
安莉就随口问了一句:“你这刚回来,又要出去干啥?”
潘金荣也没怀疑有什么别的,下意识的就实话实说了:“出去看场电影。”
安莉瞬间就反应过,这个潘金荣估计是要和廖雪琳去看电影了。
于是潘金荣前脚一走,安莉后脚就跑到派出所去报案了:“我真是越想越害怕,我男人肯定是犯了什么大事吧,不然**不会这么找他,你们要是抓到他了,能不能从轻处理啊?”
听到曹赫他所说的内容,赵铁柱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知道是哪家电影院吗?看的是什么电影?”
“我们县里一共就一个电影院,”曹赫语气轻松的笑着说:“我们所里已经组织人手赶过去了,准备在电影院外面蹲守,来一个瓮中捉鳖!”
“你们是不是也要赶紧过来?”曹赫咧了咧嘴:“从市里到我们这儿,开车最快也得两个多小时了,等你们赶到,估计我们这边都该收网了。”
“行,我们马上出发,你们那边先控制住局面,也注意安全,潘金荣可能会比较警觉,抓捕的时候一定要果断。”阎政屿应了下来,又提醒了曹赫几句。
在他们出发赶往始安县的时候,派出所的**们已经行动了,将电影院的出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西边的云层染上了些许的橘红,电影院周围建筑的轮廓都显得有些朦胧。
五点二十分左右,隐约传来了阵阵嘈杂的人声,电影散场了。
人群开始向外流动,大多数都是成双成对的年轻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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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脸上还残留着观看爱情电影后的愉悦或感动。
布控的**们混在接人的人群中,目光紧盯着出口的每一个人。
“出来了,那个穿灰色汗衫,戴帽子的是潘金荣,旁边穿红裙子的就是廖雪琳。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阵通报声。
曹赫立刻带人向出口的方向移动,果然就看见了潘金荣和廖雪琳,
潘金荣的帽子压得很低,正低头和挽着他胳膊的廖雪琳说着什么。
廖雪琳烫着时髦的卷发,脸上带着笑,仰头听潘金荣说话,两人看起来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甚至还有些甜蜜。
他们随着人流走下了台阶,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常。
就在此时,曹赫一声令下:“动手。
几名便衣**立刻从不同的方向冲了过去,瞬间就控制住了潘金荣和廖雪琳。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潘金荣猝不及防之间被巨大的力量给狠狠撞倒,脸颊贴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帽子也飞了出去。
廖雪琳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整个人吓的花容失色,手里的包也掉在了地上。
她挥舞着手臂,语无伦次的大喊:“**啊!救命啊!**啦!
周围的人群迅速的围了过来,虎视眈眈的看着**们。
曹赫直接亮出了证件:“**办事。
说着话,他又从后腰处拿出了一副**,直接铐住了潘金荣的双手。
潘金荣被死死的按在地上,他挣扎了几下却发现终究是徒劳。
他侧过头,脸上因愤怒和惊恐而扭曲,声嘶力竭的喊:“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什么法了?!冤枉,我冤枉啊……
曹赫用力的将他拽了起来,冷笑了一声:“冤枉?潘金荣,你到底冤不冤枉,等到了审讯室自然就清楚了。
“带走!
潘金荣被架着胳膊,踉跄的推往车子的方向。
他回过头来寻找廖雪琳,却发现对方也被两名女警给控制住了。
周围的人群们开始指指点点,不断的有议论声传来。
潘金荣脸上的血色褪尽,刚才电影所带来的欢愉也荡然无存,只剩下了被捕后的狼狈和深藏在内心的恐惧。
等阎政屿他们赶到始安县派出所的时候,潘金荣已经被关进审讯室里快一个小时了。
曹赫迎上来,简单说了一下抓捕的过程:“很顺利,没遇到激烈反抗,潘金荣一开始嚷嚷得很凶,被押进来以后反倒安静了,坐在那儿不说话,廖雪琳一直在哭哭啼啼,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就是跟潘金荣谈对象看电影。
阎政屿点点头:“辛苦了,潘金荣是主要目标,他的心理防线需要重点突破,至于廖雪琳那边,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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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一晾吧,让她冷静一下晚点再问,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也问不出什么。”
他走到审讯室门外,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
潘金荣独自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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