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彭志刚眼里的神采仿佛是被狂风吹熄的蜡烛一样,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他那庞大的身体晃了晃随后软软的从彭福庆的身上滑落侧瘫在了一旁的地上。
那种窒息的感觉终于消失不见,彭福庆捂着喉咙,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新鲜的空气不断的涌入肺部,带来咽喉处一阵阵的刺痛。
他此时也几乎是虚脱了,整个人倚靠着墙根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侧头看了看旁边一动不动的彭志刚最初的恐惧和慌乱过后这种极度扭曲的混杂着暴戾和兴奋的情绪,突然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不能留活口……”
应雄所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都是钱啊,那么多的钱,他一辈子都挣不来的钱……
彭志刚的后脑勺上正汩汩流着鲜血但他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着仿佛正在试图挣扎着爬起来一样。
不……
不能让他活着……
他活着要和他分钱……
于是彭福庆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的崩断了,他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那柄斧头,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双眼睛里面充斥着猩红的血色。
他喘着粗气再次握住了斧头的木柄。
彭福庆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彭志刚的头边,那张脸上的五官因为巨大的疼痛而扭曲了嘴唇不断的抖动着还在试图说话。
“救……救……”
彭志刚可能是想要喊救命吧。
可彭福庆却看着那张脸
然后,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癫狂的力道,狠狠的砸了下去。
“咔嚓……”
似乎有隐约的骨裂声响起。
“噗嗤……”
紧接着又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的闷响。
可彭福庆的手没有停。
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每一下彭福庆都用尽了全力的砸在彭志刚的头颅上。
温热的粘稠的血液在重击下猛烈的飞溅起来像是一副残酷的泼墨画一般肆意的喷溅在了旁边的土墙地面甚至是彭福庆的身上。
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一切充斥着整个空间。
彭福庆仿佛不知疲倦一般的持续的砸着直到彭志刚的头颅已经彻底的变形直到飞溅的液体越来越少直到他自己的手臂都酸麻的抬不起来他才终于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哐当——”
斧头从彭福庆脱力的手中滑落掉在血泊里溅起了几点血花。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背靠着那张被撞歪的桌子盯着眼前的场景。
彭志刚的尸体惨不忍睹一面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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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地面上都,被溅满了暗红色和斑块,看起来触目惊心。
鲜血还在缓缓的从尸体下方不断的洇开,逐渐扩大着那片猩红的版图。
彭福庆呆呆的看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了起来,先是手,然后是全身,整个人都抖动的仿佛得了帕金森似的。
极度的暴力宣泄后,一阵后怕席卷而来。
他**了……
他杀了自己的堂哥,用了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
门外面,那棵大叶杨的叶子在风中发出了一阵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脚步声响起,门被推开。
应雄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包。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店内宛如修罗场般的景象,目光落在彭志刚破碎的头颅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满意。
然后,他看向了瘫坐在地,浑身浴血,眼神空洞的彭福庆。
“结束了?
彭福庆机械的转过了头,他看着应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应雄走进来,小心的避开了地上的血泊,将那个黑色的包放在了彭福庆面前不远处的干净地面上。
“钱在这里,应雄的声音压的很低:“收拾一下你自己,带上钱立刻离开始安,永远别再回来了,也永远忘掉今天,忘掉潘金荣,忘掉我,否则……
应雄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彭福庆:“你知道下场。
彭福庆的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着,嗓子里干涩的发不出任何像样的音节,他茫然的点了点头,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他双手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去拿那个近在咫尺的提包。
可刚一用力,却发现双腿仿佛废掉了一样,使不上任何的劲儿,他整个人又重重的跌坐回了地面上。
手臂躯干,乃至每一寸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着。
那是杀完人以后所产生的生理性的脱力。
彭福庆又试了两次,可却终究是徒劳,身体沉重的仿佛是灌了铅,更别说去搬运彭志刚的身体了。
他抬起头,目光惶恐的看向应雄,带着一丝求助。
应雄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闪过几分烦躁。
这个屋子里的窗户虽然很脏,但却并非完全不透光,门外那条路,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别人经过,一旦处理不及时,被人发现,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废物!应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终究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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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脚走了回来。
他不能把这么大的一个把柄留在这里必须得亲自参与处理确保万无一失。
“起来。”应雄伸手抓住彭福庆的胳膊低喝了一声。
彭福庆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半靠在应雄的身上双腿依旧发软。
“你给我听好了”应雄的声音又快又急:“想活命的话就按我说的做先去把门从里面闩死别让任何人进来。”
彭福庆踉跄着扑到门口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木门的门闩给插好。
应雄指挥着彭福庆先从后厨舀来了冷水然后洒在地上
全部擦完以后彭福庆脱下了沾血的外衣用冷水胡乱的抹了把脸洗干净了手上的血。
但那面墙却是一个难题……
彭福庆拿着湿布用力的去擦但不仅能带走表面的一点浮色更多的血迹早已深深的渗入了土坯内部牢牢烙在墙面上。
“擦不掉……”彭福庆有些绝望带着哭腔的询问应雄:“渗进去了……咋办啊应老板?这咋办啊?”
应雄的脸色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阴沉。
他伸出手指抠了抠一块颜色最深的痕迹指尖只沾到一点湿泥下面的颜色纹丝不动。
除非把这整面墙都给推了或者是重新粉刷一下否则根本无法清除掉这些血迹。
可这大半夜的……到哪去找工具?
应雄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问彭福庆:“这店……是老张头的”
彭福庆茫然的回了一句:“对……”
“这样我们先处理尸体”应雄飞快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我再给你一笔钱明天一大早你就守在店门口直接找老张头把这个店买下来不要让他进来更不要让他看到这面墙能做到吗?”
彭福庆点头答应:“能。”
“那就行”应雄盯着他说:“到时候你就把这面墙给处理干净要么推倒要么直接封起来。”
接下来两个人便开始处理彭志刚的尸体了。
应雄从自己车上找来一大张原本用来遮盖货物的油布铺在了后备箱里然后两人合力把彭志刚的尸体装了进去。
油布起到了部分隔绝的作用但还是有一些血液不可避免的沾染到了车子上。
在他们关上后备箱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口那棵大叶杨树在一片死寂的夜风中轻轻摇曳了一下枝桠。
一片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的树叶脱离了枝头打着旋儿飘落了下来不偏不倚的正好落了进去。
应雄开着车彭福庆坐在副驾上车子从东郊出发穿过一整个县城朝着更为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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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西郊驶了过去。
然后他们找到了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井口被几块破木板半掩着,周围是一大片空地,人迹罕至。
他们先是把斧头在井附近挖了个坑埋了起来,然后再次合力将彭志刚的尸体从后备箱拖出来,头朝下的扔了进去。
尸体落地发出了一声巨响,但很快就被周围的黑暗给吞噬了。
应雄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彭福庆:“记清楚了,明天一早就找老张头把店给买下来,把那面墙处理干净之后,你就走的越远越好。
“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明白吗?
“明……明白……彭福庆捏着那叠还带着体温的钞票,点了点头。
应雄不再多言,转身上了车:“你自己想办法回去,记住我的话。
说完这话,应雄发动汽车,掉转车头,很快便消失在了西郊的夜色里。
第二天的时候,应雄找了一家修车行,直接把整辆车子都给喷成了红色,掩盖那刮蹭下来的血迹。
与此同时,彭福庆也按照吩咐,给了一个远超这个小破店价值的钱,从老张头那里把店给盘了下来。
老张头看彭福庆长得人高,马大的脸色又非常的阴沉,哪里敢多说什么话,连店门都没敢进,拿着钱就跑了。
彭福庆成为了这家面店的新主人,接着重新开张的由头,把店铺里里外外都给重新粉刷了一遍。
他坐在宽敞明亮的店里的时候,一个念头鬼使神差的冒了出来。
应雄给的那些钱,看起来是很多,但坐吃山空,总有花完的时候。
他彭福庆除了一把子力气,别无长技,离开这里又能去哪呢?
难道要继续流浪,扛大包,看人脸色,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吗?
为什么不自己留下来,继续开这个面馆呢?
这里位置偏僻,熟人也少,自己当老板,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还能有个稳定的收入。
应雄让他远走高飞,是怕他暴露。
可如果自己隐姓埋名,就在这里扎根下来,最危险的地方不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应雄自己恐怕也想不到,他会胆大到留下来吧?
于是,贪婪和侥幸最终还是战胜了应雄的警告,彭福庆选择了留在这里,继续开这家店。
他甚至还为此特意学了一些做面的手艺。
彭福庆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也很聪明。
可也正是他的这一念之差,导致了最终被发现。
审讯室里,压抑的抽泣声渐渐停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彭福庆佝偻着高大的身躯,那只没受伤的手紧紧攥着审讯椅冰凉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眼睛里带着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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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希冀巴巴的望着桌子对面的阎政屿:“**同志……领导……”
彭福庆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我都说了一点儿没敢瞒着我堂哥……彭志刚是我……是我动手的可……可这都是应雄逼的!是他拿钱勾引我们后来又挑拨俺们兄弟自相残杀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几乎要跪倒在椅子前语气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我都交代了是不是……是不是能算我坦白?能不能……从轻处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副巨大的身躯蜷缩着配上哀求的表情显得格外扭曲和可悲。
“从轻?!”赵天柱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只觉得心里头一阵火起。
买凶欺诈手足相残血腥虐杀……
而眼前这个凶手居然还在奢望从轻处理?
法盲真的是害人不轻。
赵铁柱喘了口粗气厉声喝问:“你少在那废话应雄呢?他现在人在哪儿?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他可能躲到什么地方去?”
彭福庆慌乱的摇着头语无伦次:“不……不知道啊**同志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那天晚上在西郊分开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仔细想想”赵铁柱不依不饶:“他平时都跟什么人接触?有什么常去的地方?喜欢去哪儿?你们之前是怎么联系他的?那个呼机呢?”
“呼机……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彭福庆努力回忆:“他……他好像挺有钱的开着车穿得也好……但是具体跟谁接触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磕磕绊绊的解释着:“我就是个干苦力的哪能知道大老板的事儿?常去的地方……第一次见他在我们扛包的地方后来……后来就是那个面馆了别的……别的我真不知道了**同志我真没骗你们。”
彭福庆全然一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证明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在撒谎。
至少在应雄的下落这件事情上彭福庆很可能是真的一无所知。
应雄在利用完他们以后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彻底切割了自然不会让彭福庆知道自己的行踪。
审讯结束了后彭福庆被两名县里的**给带了下去等待着他的……将会是法律的严惩。
始安县这边的工作随着彭福庆的落网和全面的供述暂时告一段落阎政屿他们也返回了江州。
周守谦的目光落在阎政屿缠着绷带的左臂上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伤的怎么样?我昨天新听小陈说缝了八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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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伤到筋骨,阎政屿语气轻松的说着,甚至还活动了一下手臂以示无碍:“恢复好了以后不影响活动的。
“简直就是胡闹,周守谦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心:“再怎么急也不能这么冒险啊,对方可都是杀过人的亡命之徒。
他说着话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赵铁柱和于泽:“你们也不知道拦着点。
赵铁柱挠了挠头:“周队……当时那情况,小阎离得最近,也是为了保护孩子……
周守谦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都坐下说吧,彭福庆撂了?
赵铁柱简单的汇报了一下彭福庆的供述,同时也说明了彭福庆对应雄下落的一无所知。
周守谦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等到赵铁柱说完,他才开口:“这个案子确实恶劣,现在看来,这个应雄所谓的失踪,可能根本不是意外或被害了,恐怕他是知道自己罪行迟早会暴露出来,所以逃走了吧。
周守谦的判断是基于常理,一个卷入如此血腥罪行的人,在利用和灭口了直接行凶者之后,自己选择跑路是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
但阎政屿知道,应雄是被潘金荣给杀了。
不过这是他通过血字获取的消息,没办法直接说出来。
“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把应雄给我揪出来,周守谦很快就开始发布任务:“发通缉令吧,协调铁路,公路……排查所有应雄可能的社会关系和隐匿地点,他跑不远的,也不可能完全与世隔绝。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阎政屿的手臂上,语气缓和下来:“接下来的工作主要就是追逃,排查和布控了,都是一些大量繁琐的基础工作和协调任务,让兄弟们去跑就行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给我好好养伤。
随后周守谦又想到了现在正在卧床休养的陈振宇:“还有小陈,我们一起休息,都把伤养好了,身体才是**的本钱。
阎政屿也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轻声说:“是,周队,那我就先休息两天。
“这才对嘛,周守谦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睡一觉,我让食堂给你们弄点好吃的补补,年轻人恢复快,但是也不能太大意。
从周守谦的办公室出来,侧眸看向赵铁柱:“我觉得……应雄可能已经遇害了。
赵铁柱见他神情严肃,整个人也变得认真了起来:“怎么说?
阎政屿分析着现有的线索:“应雄让彭福庆拿着钱走的越远越好,他自己还给车子重新喷了漆,甚至失踪之前拿了200块钱去县里买饲料,完全不像是要跑路的样子。
赵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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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摸了摸下巴,觉得阎政屿说的非常有道理:“如果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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