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首先浮现的是标题,并非常见的衬线字体,而是一种歪斜的手写体,带着油画棒的颗粒感,童趣、质朴的感觉扑面而来。

这倒是少见。

电影发展至今,什么类型的电影用相应的字体,也陆续有了一些规则——黑色电影标题会瘦长倾斜,显得危险,歌舞喜剧则圆润花哨,恐怖片永远哥特字体。

但如此有意识的将电影风格统一到标题中,却仿佛是第一次见。

而意识到标题的内容时——《和平停战协议》,这几个冷酷的字眼又与手写体的童稚感产生一种难言的割裂感,甚至让旁观者下意识地坐立难安了起来。

旁白缓缓响起,是一个平和的女声。

“就在今日,东京时间12点……”

这声音也很不同,王尔德并不想显得自己大惊小怪,仿佛毫无见识,但对方的播报方式的确轻松自然,仿佛一位亲近的女性朋友在和你近距离聊天,而相较之下,现今广播的腔调,竟然显得有些……刻意?

他不太想用矫揉造作这个词,但事实如此。从前习以为常的新闻、音乐,此刻回想起来,仿佛能透过收音机,看见播报员紧张的表情。

视频仍在继续,王尔德收敛了发散的思绪,继续观看。

不知为何,他从未如此期待过,这影片和那本杂志上的小说如出一辙,都有种特殊的魔力——它们并未刻意说明什么,但你就是能从字里行间、细节处挖掘出信息,大脑已经率先一步开始思索、拼凑线索,并很快有了一套自圆其说的观念,所以满心期待地想要看下去,期待接下来的发展是否如自己所预料。

既然是用了孩童的笔触,想必接下来会有儿童出场,然后她/他与家人团聚,再透露些战争对士兵的摧残?

王尔德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了,作者刻意用一种富含矛盾的冲突元素作为标题,不正是为了凸显对战争的反对,以及歌颂和平的美好吗?

但他猜错了。

屏幕中并未出现任何具体的人物形象,从始至终都没有,甚至连镜头也一反常态地固定,仿佛架在某个书桌上,默默拍摄着书写的内容。

内容正是那则《停战协议》的具体信息,不算长,但对孩童来说,似乎就过于艰难了,于是能看到进展是极其缓慢的,并且,时不时有新奇的玩具出现,吸引书写者的注意力。

旁白依旧是那个女声,用标准的英语播报着内容,与书写的进度一致。

描述起来似乎相当枯燥,但观看起来却并非如此。

画面是呼吸的。

这个说法似乎不切实际,镜头明明是固定的,为何又说它呼吸呢?这东西恐怕连口鼻都没有。

但观感的确如此,明明只是孩子一字一句,缓慢地描写一份文件,但色彩轻轻变换,角落里的时钟恒定地走动,标准的秒数让人莫名安心,旁白除了那个女生的念诵,还有些常见的杂音——煤油灯灯芯的燃烧声、很轻的脚步声、甚至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这些都太寻常了,寻常到每个人每天都会听见这些,却都不以为意,此刻再听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新奇,放松。

各种噪音混杂在一起却并不显得杂乱,而是产生了莫名的魔力,让人不自觉面带微笑,一向烦躁的心也安定下来,只想静静地观看,瘫在椅子端着一杯热可可,回顾那美好的往事。

真神奇啊!这种电影的开创了一个全新的类别。

·

“白噪音学习vlog”苍木两眼发直:“我一定是昏了头,怎么会做这么诡异的组合类型。”

她原本的确是打算做vlog的,但主题是记录日常,可听了海明威的那番话以后,就突发奇想,把协议的部分加了进来。

结果剪辑时才发现,主题太严肃,她之前的素材放在一起,显得很是轻浮。于是为了配合宣传目的,真是拼尽全力才剪出了成品。

结果没想到,所谓的S级传播卡是全球推送,还是强制性的那种……有种练习作被父母拿到亲戚面前炫耀……这个时间点没准希区柯克·还活着呢!真是丢死人了。

苍木下定决心,捂好马甲,坚决不给任何人嘲笑自己的机会。

那么,抛开这个坏消息以外,好消息还是挺多的。

首先,停战了,这意味着人们终于可以战争的阴影中走出来,日本政府可能要头疼怎么安置庞大的退役军人,活该他们当初过度征兵,连未成年人都送上战场。

埃文斯将军的舰队停驻在了横滨港口,这意味着正式援助终于到了,军队接管了相关的警务,日本军警对横滨的封锁也不了了之,横滨大爆炸的事件顺利扩散,报社已经陆续收到几笔大额捐款,以及紧要物资。

报社救灾的义举被广泛传播,苍木的威望水涨船高,在交际圈中越发显得深不可测——她能从美国军队拉来援助,太可怕了!

苍木当然不会说这是机缘巧合,如果不是埃文斯的人品过硬,加上海明威机缘巧合地出现,未必会达成同样的结果。面对众人的猜测恭维,她只是淡然一笑,一如往常,面对这些流言不置可否,偶尔一句“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便无形中装了一波大的,转身离去,将一切畅想都留给旁观群众。

她的报社招聘也终于招够了人手,还有什么比和她一起救灾的朋友们更值得信赖吗?

苍木到现在都不会说日语,所以这些能和她沟通的人,要么本身是外国人,要么英汉纯熟。

而后者,在当下的日本,出身自是不必说,愿意挺身而出救灾又印证她们人品过硬,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外籍的那几位,听闻战争结束的消息,早已归心似箭,准备回国探望亲友,但也都很乐意在空闲时接下翻译工作。

除了兰波。

“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吗?”苍木叹气。

黑发青年闻声,神情竟显得有些无助:“您要赶我走吗?小姐。”

苍木不得不再三安抚,才让兰波相信刚刚的话只是一句随口的关心,并不夹带任何直白、委婉、暗示的驱逐意味。

他的失忆症很严重,身份信息也罕见地缺少,大爆炸的其他受害者多少都有些随身物品,在海关处能查到相应的证明,多少能追溯些线索。

唯独兰波,除了那顶绣着名字的帽子,他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文件,只能从口音和饮食偏好,大致判断故乡是法国的东北部地区。

苍木已经委托那几位回欧洲的朋友,在当地报刊上发布寻人启事,或许能有些线索。

战争都停了,他却还滞留异乡,一点消息都没有,家里人别以为他死在外面了。

·

“阿蒂尔的消息还没发来吗?”

“没呢,波德莱尔大人。”负责处理信息的萨特年龄不大,对这份重要工作很是紧张,对安抚领导更是生疏,只能反复证明自己没有疏忽:“所有的相关来信我都有分类,有消息会马上抄送给您的。”

波德莱尔勃然大怒:“光是分类有什么用!相关信件都要排查,动向要时刻注意!就算是睡觉都要一只眼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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