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幼宜捏着鼻子先灌了一口,整个人当场就僵住了。

那味道又酸又苦又辣,根本说不上来是什么鬼东西,像是把黄连,醋精和辣椒皮一起熬成了汤。

第二碗更恐怖,纯苦,像浓缩了无数倍的黄连水,还隐隐泛着腥,喝下去感觉喉咙都被刮了一层。

温幼宜的脸皱得像块烂抹布,五官挤在一起,连眉毛都快飞到天灵盖上了。

这一刻,她真想把这碗药赶紧倒了。

可她一扭头,看见满满担忧的目光,她心里一凛。

她不能在小孩子面前丢脸,她得给满满做个好榜样。

“没事,妈妈就是先尝尝味道。”她面不改色地说瞎话。

深吸几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你是最棒的,你能行,不就是一碗药吗?

下一秒,她端起碗,一捏鼻子,咕噜咕噜就往嘴里灌,灌完立马端起第二碗,不敢回味,不敢多想,只管往下倒。

两碗药下了肚,肚子差点都要撑炸了。

她赶紧倒水漱口。

然而还没等她举起杯子,就哇一声把药吐出来了。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吐,好不容易喝进去的,吐出来刚才的折磨不就白受了吗?

可她忍不住。

就算捏住嘴,药也会从鼻子里喷出来。

她捂着鼻子,蹲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满满蹲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把提前剥好的大白兔塞进妈妈嘴里,小脸皱成一团,心疼得不行:“妈妈,快吃糖,吃完糖就不苦了。”

温幼宜含着糖,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嘴里的苦味才慢慢被奶香盖过去。

她想着剩下的那半个月的药包,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半个月要是天天这么喝,她估计不是病死的,是被恶心死的。

不行,这药必须换了,多一天她都忍不下去,一秒都忍不了。

她当机立断,决定下午就去县城。

至于胳膊里那根针,反倒成了顺带的事。

针不取顶多刮风下雨疼一疼,药不换她明天就得驾鹤西去。

午饭简单扒拉了几口,她把满满收拾利索,牵着出了门。

村长家离得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村长家老壮力多,不缺那几个工分,所以孙秀不用上工,在家里看孩子做家务就行。

开门的时候,她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块抹布,显然刚收拾完灶台。

温幼宜说明来意:“嫂子,我下午得去趟县城医院,把胳膊里那根针取出来,满满麻烦你给我照看一下,天黑前我肯定回来。”

说完,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大概十来颗,分成两份,蹲下来塞给孙秀的两个孩子。

“来,拿着吃。”

两个孩子眼睛都亮了,大的那个还有点不好意思,小的那个已经伸手接了,笑得露出一排豁牙。

孙秀连忙推辞:“哎哟,大丫,看个孩子的事儿,又不是啥大忙,哪用得着给糖?”

嘴上这么说,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明显大了。

虽然温大丫就算什么都不给,她也愿意帮忙,毕竟人家之前花钱请她做饭,还给了辛苦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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