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再次走出亦忘之海的时候，磅礴的气势让伊娃停止了嘲笑。
她知道，面前的少女认真起来了。
“我要去光明学院。”
“能猜到。——可以让我跟着吗？放心，有莫斯卡带着我。”
“好。”
灭世者之帽，也是神器之一……
安妮拿着承载伊娃灵魂的帽子，飞速离开亚特兰蒂斯。到达海面，破水而出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黄昏。
就像当初的自己，族人全灭，走在夕辉笼罩的道路上，一点点前往自己心中的光明。
马不停蹄。
“跟着我。”
安妮把帽子交给旁边等待的莫斯卡，嘱咐。
“放心吧，这次不会跟丢的。”
也许是为了将就莫斯卡，也许是没了符文加持，也许是赶路的阵法还不熟练，总之，安妮走得不快。
好在，她还是如愿在弗斯仪式开始的前一秒抵达现场。
拨开层层叠叠的围观人群，这次台上没有坐着的旁观者。正中间是一本翻开的书籍，神圣而庄严。
安妮看见了瑞斯特，以及他率领的众人。他们无一例外乖乖站在台子旁边，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
在弗斯发言完毕，转身的下一秒，安妮终于出声：“住手！”
少女的怒吼在肃穆的环境中格外清晰，弗斯转身，手里，光明权杖闪烁微光。
“你来了。”
安妮跳上台子，这下，更是睥睨众生的角度了。
她恍惚间想起过去在这里被审判的自己，悲愤已经消失，余下的只有感慨。当初毫无反抗之力的女孩，终于成长为如今主宰仪式的主角。
“我知道，你是来阻止这一切的。学院不提倡打打杀杀，咱们何不和平解决呢？”
弗斯还是笑意盈盈，笑里藏刀。
安妮冷笑：“和平解决？那你终止这个仪式，再把地狱之花毁了？”
“如果这就是你来的目的，我想，未必不可以。”
弗斯轻描淡写的回答让安妮一愣。
她当然知道弗斯千辛万苦培养地狱之花，不可能把这一切毁了。但他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干脆？
“这就是你想毁掉的地狱之花，我的那些药丸，也都是用它的汁液做的，想要吗？”
台子上的书本飞到弗斯手中，书页翻飞，从里面冒出一朵鲜红的花。
薄薄一层，七片花瓣围着中间漆黑的花蕊，仿佛撒旦的眼睛。妖异的颜色为它增添了一丝神秘，花蕊中透出的黑暗更是让人下意识一颤。
是真的花。
安妮不想回答，但不得不说，她是真的起了抢夺的念头。
只要把这朵花拿到手，总会有毁掉它的办法！
“只要你回答我，我立刻把它给你。”
弗斯看着安妮的眼睛，语气柔和。仿佛一个慈祥的老人，宠溺地看着自家孩子，仿佛只要安妮答应，什么都可以拱手相让。
安妮还没有回答，旁边的人出声了。
“不行！不能给她！她不会做药丸！”
“给了她我们怎么办？主人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滚开啊，这花不是你的，凭什么要给你？”
为首的是瑞斯特，他满心满眼都是地狱之花，那眼神熟悉得让安妮恐惧。
“有人好像不愿意呢……”
那又怎样？
安妮不管那么多，伸手想抢夺地狱之花，但是下一秒被弗斯躲开。
她眼神锐利，看着面前虚伪的老人，朗声道：“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还妄图自封真神，谁给你的资格？那朵花，也是你用尸山血海堆积出来控制人心的，我必须毁掉！”
“是么？那就看看，谁的力量更胜一筹吧。”
“你打不过我的。”
安妮勾唇，跃上半空，紧接着，意识涌动。
“幽冥！寒焰！”
一蓝一红两把扇子飞旋到安妮手中，紧接着，无数翎羽朝着安妮涌动，迅速组合。头上，雪羽和血羽闪耀，仿佛在激动安妮的召唤。
弗斯看着一切，却还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光明权杖轻敲地面，白色的光芒自面前的书本中涌出，安妮拿起幽冥扇，全力俯冲！
下一秒，巨大的能量爆发，即使是设置了保护阵法的台子，此刻也摇摇欲坠。
但是后退半步的安妮满脸疑惑。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还能使用‘源’的力量？
为什么我作恶多端，已经得不到源大陆所有种族的簇拥，还能使用‘源’的力量；
为什么你把一切真相告诉他们，我还是被源大陆的神器承认着，还能使用‘源’的力量；
为什么保护大陆的神器，会听从一个灭杀大陆百姓的人差遣，为什么灭绝约德尔人和人鱼族的我，还能使用‘源’的力量。”
弗斯的询问，最后已经变成陈述。而“灭绝约德尔人和人鱼族”，更是被他亲口承认。
但那本书还是乖乖躺在弗斯手上，纹丝未动。
“别看了，因为，‘源’已经不是源大陆的，是我的。你忘了那朵花，我存放在哪里了？”
弗斯说完，安妮傻眼了。
所以，连神器都无法幸免于难，都无法抵抗住地狱之花吗？
“你还是那么天真，不见棺材不落泪。”
老人说完，挥手。
天上瞬间乌云密布，雷电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极速落下！金黄的闪电粗如手臂，和当初的威势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飓风怒号，倾盆大雨随之降下。光明学院的绿植经受不住摧残，拔地而起，地上，尘土飞扬。
安妮立刻甩出幽冥扇，扇面张大，勉强抵挡住一切。
“这招还是你教我的，真可惜，你没中招。”
什么？
弗斯说完，那朵地狱之花再次出现。他就仿佛一个钓者，再次拿出让猎物无法抗拒的诱饵。
“这次我说到做到，你想要，就给你。”
他说完，花朵甩出，直直朝着安妮飞去。
安妮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黑影闪过。
莫斯卡！
为了不耽误安妮的行程，她的速度已经锻炼到很高的境界，如今能抢到地狱之花安妮也不惊讶。
她松了口气：“快把地狱之花给我！”
然而，面前的女人只是迅速将花朵收了起来，背在身后，语气坚决：“不！——这是我的，是我的！”
她眼中，是和瑞斯特一样的癫狂。
安妮上一次看见这样的神情，是那些人第一次吃下瑞斯特给的掺杂药丸的食物。
“我拿到了，我拿到它了！”
莫斯卡的脸上是无法克制的幸福笑容，仿佛置身云端。安妮知道，再过不久，得不到花朵汁液的她就会痛苦万分。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好在，莫斯卡速度及格，战斗力还是没有提升多少的。安妮瞬间闪身到她面前，想抢夺地狱之花。
下一秒，强大的能量传来，将安妮弹开。
她猝不及防地抬眸，莫斯卡的脑袋上，灭世者之帽闪着奇异的紫光。
“伊娃……”
“安妮，对不起……”
伊娃的声音结束，旁边，瑞斯特和一群人冲上来。他们全部挡在莫斯卡面前，戒备地看着安妮。
疏离的眼神，仿佛她才是最大的反派。
安妮曾经看到过一句话，上面说，一本书，想要知道反派是谁，不是觉得谁对谁错，而是看谁的思想和全世界对立，和书中的大部分人物对立。
而此刻，她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被簇拥保护着的莫斯卡和她怀里的地狱之花，仿佛在嘲笑安妮的正义。
“为什么？”
弗斯慢慢走到莫斯卡旁边，拄着光明权杖，笑得淡然：“没有人能抵抗地狱之花。”
莫斯卡头上，伊娃的声音传来：“安妮，我感觉到了，我追求的安逸，比懒惰还令人沉迷的安逸，你知道的，对么？”
在诸神之战，懒惰的梦境都没有给伊娃体会到的安逸，地狱之花让她体验到了。
“可是，这不是最终的地狱之花，你也知道的，对么……”
安妮摇着头，眼角湿润。
在另一个世界，地狱之花叫罂粟，而罂粟花制造的东西，不是最厉害的。人类还发明了其他药物，贴近皮肤、吸入肺腑，甚至刺如身体……
淋雨，不过是最基础的。
“我知道，所以，我想用最后一点理智，帮你做点什么……”
“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我永远不会站在你的对立面。”
“如果我的存活已经不能为你提供助力，那就用我的死亡，送你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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