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岑定默从六蛏子岛回来时，已是小年夜了，家住附近的将士们大多归家过年，福建军营中难得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一回来他便往伙房去，准备再好好问问岑文笙这小子，谁知却得到一句：“阿笙在哪？不是你俩碰上那日他就告假回家了吗？”
回家？！顶天一月的假期，来回西北一趟都不够，他回的哪门子的家？
满脑袋疑问的岑定默转头就往王大人那去了，不料还真寻见二弟的去处。
“阿笙啊，他去洛县了呀。”王大人大冬天还扯着扇子一下一下摇，笑眯眯地答道。
“去洛县便去洛县，说什么回家。”岑大人无奈一叹，就听见前头人给他来了一句：你二弟说了，有兄长的地方便是家。
太肉麻了，岑定默可疑地耳尖一红。
“说起来也是借你的光，这月余见郑将军、副将他们这些大人物的面，比我先前来这一年多加起来的都多。小兄我胆子小，一见他们就两股战战，恨不得还是别见。”王大人扇子也不摇了，支在一旁靠上去沉重地闭上眼。
而岑大人闻言却一愣，“不是说郑将军愿意助我们，是托了你的面子吗？怎会……”
这话教王大人连连摆手，赶忙否定道：“这话可不敢胡说，我寻常都见不上郑将军一面，哪里来的面子一说。再说你的帖子也不从我手上过，就算是我想帮你也递不上去啊。”
这……岑定默迟疑地叩了叩桌子，他刚来军中那日分明有人同他道是王大人从中相助，洛县的帖子才这么快递到了郑将军面前。如果不是王大人，那又是谁帮他这个忙呢？
思忖半晌也拿不定主意，总之多个帮手总比暗中多个敌人来得强。
眼下事情还未解决，六蛏子岛中的尸首还得一一核验身份，逃跑的嫌犯也还没有踪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虽然郑将军的意思是此事已经移交福建军，后面的事情就无需他再插手，如今的进展也不要再告诉旁人。
所以他也是时候回洛县了。
一想到要回洛县，吴何清当夜的模样就在他眼前晃悠来、晃悠去，那声“过去既然很好，咱们就莫要变了”，也在他耳畔响了一回又一回。
声声思思，遍遍念念。
一头牵着他往回去，一头又拉着他莫要回去。
他想见她，却又不知该以什么模样面对她。
“阿笙似乎对吴师爷很感兴趣，问了我好些问题，但我对吴师爷知之甚少，都没怎么答上来，想来这几日他们相处应当挺融洽。”王大人离了上峰的话题，扇子又开始自如地晃着。
而岑定默却感受到了其中的古怪，“应当挺融洽？何以见得？”
王大人一副少见多怪的神色，拍拍他的肩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他说要给吴师爷做生辰面，头一回见面就给人做生辰面，这给人的印象得有多好！我听人说第一回见面留下来的印象，能记一辈子呢，你自己琢磨是不是？”
头一回见面的印象……
坐在人家的衣角上，一直敲人家不愿意开的门，朝着不愿说话的小娘子一个劲儿地问……
这印象显然不会好啊！难怪后来吴何清这么不待见他呢！
岑定默仿佛找到了被小吴师爷拒绝的最大理由，立即凑到王大人跟前，严肃问道：“那若是头一回的印象不大好，后面可还有改回来的可能？”
“这……自然也是有的，你若是第二回、第三回，总之是前些碰面的时候，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模样，自然也就将人的想法给掰回来了。”王大人手中摇扇一停，眼神飘忽地往后一靠，支支吾吾地答道。
但岑定默立马把话放进心里了，随即便想着第二回、第三回碰面他在做甚。
第二回爬梯子翻墙，把人家的小鸡给压没了。
第三回吴大娘子带着他走正门，他写着功课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四回……
似乎前两年就没有过好的时候！难怪吴何清一直唤他混球呢！
想到这，岑定默已经泄了大半的气，有气无力地问道：“那若是已经让人觉着是个混球了，可还有回头是岸的机会？”
王大人又一次拍拍他的肩，沉重而坚定地答道：“无论是哪个娘子这么对你道，你要坚信，你这张脸生得还是俊秀的，不如试着以色事人。”
“以色事人，能得几回好？别瞎出主意！”岑定默嘴上严厉拒绝，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上回中了暑气让吴何清帮着刮痧，脱了上衣后他似乎见到她有些不自在，脸红声音也有些抖，指不定真能试试？
被拒绝的岑县令一下子就把自己调理好了，美滋滋地回洛县去了，干脆利落地忘记邀请孤家寡人的王大人，一道去洛县过年。
一路上都是赶回乡过年的百姓，每个人面上都看不见丁点赶路的疲惫，唯有即将回家的期盼。
来此大半年，虽任洛县县令，但岑定默始终觉着自己如无根浮萍，零落水中。在回乡的人群中，他也油然而生了一个模糊的归处之感。
他要回家了。
原本骑马一个多时辰的路，最后走了大半日，月挂天边之时他才到小院外。还未开门，岑大人就听见了里头的热闹欢笑，听不明晰的声响便已让他掩不住笑意。
推开门后，一大桌子人的目光都朝他看来，错愕、惊喜的欢呼声瞬间涌来，让岑定默无措地同手同脚向前：“我去换身衣服，去去就回。”
人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岑文笙一把拉回来，“阿兄赶紧坐下吃呀，我们刚开席，等你再回来，这帮贪吃鬼就把好吃的都吃完了！喏，排骨和老鸭汤，都是你爱吃的，我特地给你做的。快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看着二弟亮晶晶的眼神，岑定默觉着他说得极有道理，亏什么都不能亏了自己这张嘴。大家左挪挪，右挤挤，总算给他腾出了个位置，好能坐下用膳。
上来岑文笙就给他盛了一碗老鸭汤，“阿兄赶路辛苦，先喝点汤暖暖胃。”
汤一入口，眼泪都要出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