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江敛?
韦廷恪人呢?!
半柱香前。
朝臣的酒席上,景元帝过来与众爱卿关怀几句后,就留下臣子们自行饮酒作乐。领导一离开,空气中无形的紧绷凝滞骤然松懈,各部官员遂放开了胆推杯换盏呼朋引伴,酒过三巡,人人都有了些醉意,除了江敛。
他滴酒未沾,眼神清明,一把捞起斜靠在自己胳膊上、两腿软成面条的友人。
动作忽然一顿,江敛鼻翼轻扇,缓缓道:“你换了熏香?”
韦廷恪喝得舌头都大了:“没啊。呃,你不是罢,连兄弟我身上用的什么香都留意?怪恶心的。”
江敛蹙眉笑道:“只是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
韦廷恪道:“甭管这些有的没的了,先喝酒!呸,老子今夜可太多糟心事了……”
江敛拿走他的酒杯,淡淡道:“待会我还有公务。”
韦廷恪两眼发直:“敬你的酒你也不喝,怎么,瞧不起兄弟?”
江敛扶着他坐下,无奈摇头:“喝得还不够多?你脚边那三四坛可全都是我替你喝的。咱俩总得有一个能清醒点喊人回家的罢。”
言谈间,又有几名官员热络地上前敬酒,纵然江敛已经有些脚底虚浮,可还是强打起精神,笑着迎了上去。
他熟练地打着太极,浅酌几杯,将笑得满面春风的同僚和上峰迎来送往。
其实北镇抚司指挥使位高权重,又兼督查百官之责,寻常官员都恨不得一见就绕道走,只是锦衣卫是锦衣卫,江大人是江大人,他对谁都是一张晚云含雨的笑面,处事又是长袖善舞、周到果断,偶尔六部官员有急难,他也愿意仗义出手,在国朝官场颇混得开。
又打发了几个一口恭维话的下属,江敛准备找个宫人送韦廷恪回去,一抬眼,就见不远处,从廊柱后冒出榆儿的脸,她期期艾艾地朝这边看。
萧含贞有事?
他朝榆儿微微一笑。
哪知榆儿却像是被他这笑容吓到,立刻将头缩了回去。
看来不是找他。
江敛一顿,忽然觉得酒意上涌,一股烦躁之气哽在喉间。
这个方向,她看的除了自己,那就只有……韦廷恪。
臂弯中烂醉如泥的男子忽然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江敛将人留在位置上,自己端着酒,去寻另一个熟识的上峰,似乎没有追问榆儿的意思。
见外人走了,榆儿暗松一口气,她弯腰低头,顺利地叫醒了正在发牢骚的韦廷恪。
等她说明来意,韦廷恪骂骂咧咧地在腰际摸索,果然在金钩上发现了挂住的香囊。
“给你。草,昭华这女人下手真狠啊,我脖子现在还疼呢……”
韦廷恪用手指碰着脖颈上破了皮的红口子:“回去和你家殿下说说,下次别留这么长的指甲!”
榆儿哪敢回话,一味地唯唯喏喏,双手正接过香囊,刚一转身,险些撞上个人。
那人红衣如火,面如冠玉,伸手扶了她一把。
“榆儿姑娘,没事罢?”
话中虽是关心榆儿,目光却落在她手中来不及收起的香囊上,久久未移开。
分明他脸上无甚表情,可榆儿不知为何就是怕得厉害。
她颤巍巍喊了声:“江大人……”
江敛慢慢扬起嘴角,“嗯”了声,见她哆嗦个不停,还主动提醒:“东西拿稳了,别掉在地上。”
榆儿连忙将香囊塞进袖口。
还好,还好,他应该没瞧出来这是殿下的东西。
江敛微微垂眸,心道,萧含贞的香囊,为何会在韦廷恪手里?
上月萧含贞前往诏狱,他替她搜身时见过这香囊,也记得它独特的馥郁香气。
……说起来,方才他搀扶着韦廷恪,在对方身上也闻到了这味道。
果然不是错觉。
今夜这对男女见过面了。
还互赠了香囊。
哎呀,好甜蜜呀。
江敛眼珠缓缓移动,被放大的视野里,出现了韦廷恪的脖颈,交叠锦绣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红痕。
乍一看,斑斑点点,像是蚊虫叮咬,可八月仲秋,哪来的蚊虫?
萧含贞做了什么,会让韦廷恪的脖颈上留下这般痕迹?
江敛觉得自己无法细想。
因为再想下去,他的神经就要爆炸了。
“公主找韦大人有事?”
“啊,这……”
来之前,柳嬷嬷特地嘱咐过榆儿,不可将公主今夜之事宣扬出去,她正犹豫如何糊弄过去,韦廷恪已经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你不是说公主又要见我?行罢,女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难缠得紧……”
他撑着胳膊,歪歪扭扭地站起来,胳膊被江敛扶了一把。
“醉成这般,韦大人恐怕见不了殿下了。”江敛朝着一脸茫然的榆儿歉然一笑,“有什么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不、不劳烦大人了!”榆儿连忙摆手。
江敛却没让走,笑吟吟道:“没请到韦大人,你回去恐怕难以对公主复命。不如我随你走一趟,有了我的证词,公主也不会觉得你是偷懒耍滑没请到人。”
榆儿迟疑:“不敢劳累江大人——”
话未说完,韦廷恪已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一股刺鼻的发酵恶臭冲天而起,连衣襟都脏了。
江敛后退一步,正好避开满地秽物,面不改色道:“韦晟,我替你去见公主,如何?”
韦廷恪一个劲地干呕,哪里顾得上回话,一个劲地摆手颔首。
江敛这才看向榆儿,笑而不语。
榆儿无法,她最知道自家殿下的脾性,若自己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回去了,殿下绝对会赏她两个最爱的大嘴巴子吃。
“那有劳江大人随奴婢走一趟了。”
江敛道:“稍等,我先将韦大人带给他家小厮。”
榆儿见他处事不慌不忙,心弦稍松。
她以前还听太监宫女们说锦衣卫最是凶煞可怕,可江大人分明是最和善不过的好人啊!
江敛已经拖着烂成一滩烂泥的韦廷恪往外走,出了殿门下台阶,一卷束起的纸筒从韦廷恪的袖子里掉了出来。
瞥了一眼眼睛已经闭起来、似乎很舒服的韦廷恪,江敛弯腰拾起那张卷轴,展开一看,他几乎要气笑了。
萧含贞的生辰八字,和韦廷恪的并列在一起,墨笔金粉,醒目突兀,下方一行流利端正的定语“八字无冲,宜为夫妻”。
谁说合宜了?!
他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韦廷恪的脸颊,在对方迷迷蒙蒙睁开眼后,抖了下那卷测算文书:“韦兄好事将近,为何没有通知我啊?”
韦廷恪迷迷瞪瞪,像只死猪似的哼哼了两声,又没动静了。
江敛的手放在他的脸颊,慢慢下滑,掐住那脖颈,收拢五指,缓缓施力。
明日得去一趟钦天监,还有礼部,处理这测算文书的事情。
不过现在……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收回手,重新将那卷轴束好,塞回疯狂咳嗽的韦廷恪的袖口。
一手拽着韦廷恪的后领,将人从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一路拖下去,至于明早对方醒来会不会发现自己双膝满是淤青,江敛已经顾不上了。
韦家小厮早已等候在宫门外,见自家大人被他友人搀扶出来,连忙迎上去。
江敛和颜悦色道:“你家大人喝醉了,赶紧送他回府罢。”
“多谢江大人照拂我家少爷!”
江敛回到殿内,榆儿正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见他回来,忙不迭引路。
热闹的酒宴大殿在身后渐渐远离,已至深夜,虽然屋檐廊下都点着八角宫灯,却依旧照不亮男子满是阴霾的面孔。
走了半晌,眼见周遭景色越来越荒凉,服侍的太监宫女越来越稀疏,江敛的指尖不住在腰侧刀柄上摩挲。
“殿下就将人约在这种地方?”他冷不丁发问。
榆儿没听出那平静语气下的暗潮汹涌,如实颔首:“就在前面,殿下怕人瞧见……”
不必多说,江敛也已经瞧见了那蹲在湖边玩水的背影。
他眯起眼睛,笑道:“殿下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萧含贞正凝视着清澈水面下的金鳞鲤鱼,殊不妨鱼群中浮现一张幽白的人脸,吓了一跳。
“韦廷——怎么是你?!”
江敛不答,只是盯着她笑。
不必靠近,萧含贞都能闻到那股冲天刺鼻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