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没有费力去擦胸口那些污渍。

他似乎醉得难受,一张脸微微泛红,长眸半阖,不住用指节用力按摩太阳穴:“殿下今后离臣远一点,臣心情不好。”

萧含贞简直匪夷所思:“你自己跑到我面前来撒泼,还叫本宫滚远一点?!”

简直倒反天罡!

“韦廷恪是真的喝醉了回府吗?”她现下开始怀疑江敛的脑子不清楚,恐怕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你该不是也发了疯将人弄死了罢!”

江敛用力揉按脑袋的动作一顿,慢慢垂下手。

他抬起脸来,望着她,淡淡道:“殿下怎么会这么想?廷恪与我是至交好友,我如何会害他。”

“你怎么不会,北镇抚司指挥使杀的人还少吗?”

江敛道:“我还没杀他。”

没来得及。

萧含贞冷声道:“那好,你把你的友人叫来,本宫有话同他说!”

江敛沉默了足足几息。

夜风吹散了些许酒意,等到那血液中汩汩流动的暴虐平歇下去,他才缓缓道:“殿下是要和韦大人谈论婚事罢?”

萧含贞错愕地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江敛眼尾爆起血丝,轻声细语:“竟然是真的……”

“韦廷恪告诉你的?”萧含贞又开始火冒三丈了,“他是不是心虚不敢来见我,所以把你拉出来当挡箭牌?!”

江敛淡淡道:“差不多。不过先请殿下闭上嘴听着——臣不赞同这门婚事。”

萧含贞一怔。

顿了下,江敛忽地自嘲一笑:“因为,臣不可能将臣的好友往火坑里推。”

萧含贞上一瞬还觉得这人说的算是人话,下一瞬简直怀疑自己要听错了:“火坑?你在,说我?”

江敛扯了下嘴角,说不出的冷峭讥讽:“如果您非要问,没错,臣就是这么想的。”

萧含贞,任何男子娶了你,爱上你,都会落入比活地狱还可怕的境地。

因为他自己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萧含贞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这是……瞧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你的好友?”

江敛凝视着她,神情古怪。

半晌,他突然道:“臣敢问殿下,殿下今晚约韦大人在此见面,是打算做什么?”

“赠送香囊,脖颈留痕还不够,还要在深夜人迹罕至的角落、藏污纳垢的偏殿暗室,是打算颠鸾倒凤、云雨巫山?嗯?曾经用在我身上的伎俩,现下又打算用在别的男人身上?!”

说到最后,眼前似乎当真浮现出萧含贞和那男人搂在一处亲密至极的画面,江敛脑后一根血管咚咚直跳,语气越来越重:“别说你不是!不要在我面前遮掩,不许说谎!萧含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龌龊的念头!”

“江敛!你竟然如此侮辱我!”

萧含贞简直脑后三尸暴跳,想也不想就冲上去要扇他,却被对方一把反抓住手腕,一下子摁在树干上,震落一树夜露。

她眼里涌起泪水,浑身都在哆嗦。

她知道,她就知道,江敛瞧不上她啊!

因为她引诱过他,那就是她的原罪,从此以后无论如何都无法在他面前抬起头来!

所以在预知梦里,他才会像对待一个下贱娼妓一样地作弄她!

“我知道你瞧不上我,但是你又好到哪里去!你凭什么这么说我!难道你和陈思荷就干净吗?”

江敛怒极反笑:“这和陈姑娘又有什么关系?萧含贞我警告你,离她远一点。”

“对,我比不上你的陈姑娘家世清白、知书达理,温婉大方!”

对,人家就是陈姑娘,她就是连名带姓、一脸嫌恶的“萧含贞”。

萧含贞突然哽住了,眼前一阵乱闪的水光。

她又不是天生就想当个恶毒文盲的……

江敛喉结滑动,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松了几分:“陈思荷是……她在帮我做事,总之你不要为难她。”

萧含贞胡乱颔首,也不知道自己听进去没有:“你放开我!”

江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似乎怕她下一刻就长出两个翅膀逃了,手没松。

萧含贞终于忍无可忍,再度爆发:“我不要你!放开我!”

“不要我,那要谁?!”

江敛桎梏住她手腕的五指骤然收紧,几乎可以拧断腕骨的剧痛猛烈传来,同他的震声一齐:“还想要见韦廷恪?萧含贞,你真看上他了?”

萧含贞痛得直抽冷气,一双滂沱泪目死死睁大,绝不叫眼泪溢出眼眶。

瞧不起她是罢?

觉得她低贱不堪是罢?

天底下多的是人爱她!

是江敛错了!

她忽然“咯咯”笑起来,迎着江敛扭曲狰狞的目光,一字一句:“是啊,我和韦大人好事将近,还是他主动向父皇求的亲,江敛,你视我如草芥,自有人爱我敬我,想当本宫入幕之宾!”

江敛连连颔首,尾音有些颤抖:“恭喜殿下,贺喜殿下!你一直想找个乘龙快婿,韦廷恪很符合你的要求罢?即使他眠花宿柳,花柳病缠身,你也要跳火坑,好啊,好啊,太好了,殿下自轻自贱自甘堕落,臣又能说什么呢?”

“那也不关你的事!!!”

萧含贞几乎是在大吼了:“要不是你,要不是因为你,我在吴江府的事情也不会传出去,叫我过了及笄之年还找不到夫婿,我的名声都被你毁了!你毀了我一辈子,江敛!你满意了吗?啊!都怪你!都是你的错!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三年前,在金风玉露园里借了你那把伞认识了你——”

江敛一把掐住她的脖颈,直接叫她后脑勺撞上了树干!

他脸上一点笑都没有了。

那黑不见底的眼眸像是空洞无一物,没有看她,只是垂着眸。

那眼睫正在疯狂颤抖。

“嘘,嘘,小声一点……”

他的声音轻得宛如呢喃:“殿下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

萧含贞呼吸困难,挣扎已久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视野被水汽充满,她什么也看不清。

“原本今夜出现在这里的就不应该是你!就算我再如何不堪,那我也是公主!除了你这该死的贱人、天下男子谁会嫌弃我、谁敢嫌弃我……”

她的脖子越掐越紧,呼吸逐寸剥夺。

江敛遥远的声音传来,犹如隔着汪洋大海。

“臣方才已经说过了,对罢?臣已经提醒过殿下了,臣的心情很不好,请殿下离开。”

他像是烧尽的火堆,变成了残灰一般的平静,贴着她的耳畔,轻轻道:“是您不肯走,非要撞到臣的手上,自寻死路。臣着实不解,殿下激怒了臣,到底对您有什么好处?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