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生日
学校很重视一测,尤其今年还跟市里好几所重量级高中联考,从早上开始高三整栋教学楼就扯上了全方位“警戒线”,由各年级领导把守,任何一个试图多看两眼的学生都会遭受同等瞪视,个别不走运的的还会吃个警告处分。
“领导疯了。”有同学感慨,“下一个疯的就是我们。”
“疯了好啊。”不知道谁接了一句,“疯了就不用学习了。”
来了有一阵了的新同学还是无法适应这种精神状态,小声问严乐:“他们一直都这样吗?”
“差不多吧。”严乐说,“这年头有几个正常人啊,随便活活得了,你没听说疯子和天才也只是一念之间吗?”
新同学一脸无语地扭过头。
“鱼宝数学作业写完没?”栗雨忙得恨不得一根手指绑一根笔,“我语文差不多了。”
“完了。”祝愉把几张卷子合起来递给她,“有不会的问我,别抄。”
“OK。”栗雨说。
“英语呢?”严乐说,“能不能先写英语?”
“你写。”祝愉说。
“我不会啊。”严乐说,“我看都看不懂。”
“就是不懂才让你写啊,谁都写自己擅长的还有什么意义?”栗雨说,“我相信你啊老大。”
严乐叹了口气,试图挣扎:“我写物理行不行?”
“物理分给我。”栗雨说,“我物理烂得一塌糊涂。”
“你们写的是什么?”新同学问,“周末作业不是还没布置吗?”
“天真。”严乐摇头,“你手上所有的空白卷都可能是周末作业。”
“要是布置新卷子呢?”新同学又问。
“那这些就能不写了?”严乐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活在哪个时代啊同学,这年头还有不用写的作业吗?”
新同学恍然大悟。
“鱼宝周日下午几点来?”栗雨甩了甩手,“周日一起不?”
“咱俩不一个镇啊。”祝愉说。
“算着时间坐一辆车啊。”栗雨说,“你那趟公交我也能坐。”
“还不确定。”祝愉想了想,“我可能会来很晚。”
“来得晚作业别带走啊。”严乐说,“我说不定就用上了。”
“我不准备带作业。”祝愉说,“有新卷子来了再补,我要回去睡觉。”
睡觉间隙可能还要盯一下她弟的作业。
祝珩从小就不爱学习,狐朋狗友一堆,前两年是年纪小,但今年也五六年级了,总不能还让他像重生前一样被学校开除两回,走单招才混上个大专学历,虽然毕业后也找了份薪资还不错的工作,但很累,而且也不知道有没有上升空间。
如果可以,她想让祝珩能有更多选择。
看遍繁华选择蜗居和只能蜗居是不一样的,她想让她弟弟也多出去看看,不要困在老爸老妈的思想里。
结婚生子是大多数人倾向的选择,但人生不止这一种选择,世界很大,不只有一种活法。
双休的周五是中午放学,由于高三还没考完,所以高一高二先走。
一般祝愉会选择在学校吃了饭再回去,但今天中午栗雨拉着她,说什么也要先出去。
祝愉一脸莫名其妙,刚要扭头喊严乐,发现他早就跑没影了。
“他这么急?”祝愉问。
“可能急着去吃饭吧。”栗雨拿着书包,“你要吃吗?咱们出去吃。”
“为什么出去?门口这会儿又没几个小吃摊。”祝愉说。
“哎呀我不想在学校吃了不行吗?快走吧走吧。”栗雨一连串地催,“喊上严乐一块儿,咱们去吃个大餐。”
“为什么?”祝愉感觉栗雨今天奇奇怪怪的,“又不是我们考试,期末还有半个月,干嘛这会儿吃大餐。”
“我想吃!”栗雨睁大眼,“我想吃行不行!”
“……行。”祝愉说。
祝愉以为她说吃大餐只是临时起意,但出了校门发现她的目的地很明确,刚挤出人流就打了个车。
不对劲。
十分有八万分不对劲。
“这是去哪儿?”祝愉感觉自己被卖了。
栗雨打了个响指,一脸兴奋:“吃饭。”
“跟谁吃?”祝愉问。
“严乐和我们啊。”栗雨看着她,“你还想有谁?许遂吗?他是不可能了,他下午不是还有考试。”
“跟严乐吃饭用得着打车?还分两波?”祝愉眯了眯眼,“你俩谈了?”
“哈?”栗雨手机差点摔地上,“别造谣啊鱼宝,我跟老大清白到不能再清白。”
“那整这一出?”祝愉又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栗雨笑得很愉快。
栗雨挑的并不是什么高级餐厅,他们几个贫穷高中生也吃不起,就是商场里的一个店面,但很干净,还宽敞。
一般这种店,祝愉平时是绝对不会进的,能在饭点干净到这种程度的店,不是味道不行就是消费水平太高,哪一样她都不能接受。
但栗雨葫芦里不知道卖的什么药,好像钱都付了,她没办法扭头就走。
“你等会儿最好给我个交代。”祝愉说。
“肯定的。”栗雨拉着她一路走到放了盆绿植看上去还挺有意境的角落,拿出手机按了一阵,开始招呼服务员点菜。
祝愉抱着胳膊坐在对面,看着她点完菜又开始掏书包,最后从里面拿出来个花里胡哨的礼盒。
“准备好了吗?”栗雨问。
“什么?”祝愉皱眉盯着那个礼盒,脑子里瞬间蹦出无数个可能,但还没等她把这些可能整合,栗雨的下一句就蹦了出来。
“生日快乐!”栗雨举着礼盒喊。
祝愉愣了愣。
生日?
什么生日?
谁的生日?
“我就说她不记得。”严乐一阵风似的从拐角跑进来,把手里拎着的蛋糕放在桌上,撑着桌子就开始喘,“累死我了,死蛋糕店到点儿了跟我说没办法送。”
“下次不点他家。”栗雨递给他两节纸,“要去洗个脸吗?”
“洗。”严乐把书包放下,又是同样的一通掏,然后掏出个包装挺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她后才跑去厕所,跑了一半又扭头冲她喊了声生日快乐。
“今天几号?”祝愉问,“14?”
“对啊。”栗雨笑得很高兴,捧着脸看她,“你是不是一直过农历啊?还是都不过,我上周三给你买鸡蛋你也没反应。”
“我……忘了。”祝愉放下手,眼前开始模糊,她用力睁了睁眼,把眼里的热意瞪回去,“我平时……我以前,不怎么过生日。”
其实高中时代她还是很期待生日的,看到别人生日送礼物也会羡慕,但手里从来不多的零花钱让她不敢期待,万一别人送她礼物,她没钱送回去怎么办呢?
后来她发现这种想法很多余,因为压根儿没人记得她的生日。
慢慢的,她也不再期待。
不期待就不会落空。
于是之后很多年,她经常对生日后知后觉,往往过去好久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天。
但现在,她看着面前的蛋糕和礼物,还有笑着看着她的栗雨。
忽然发现她其实一直都很期待。
很期待在这一天,有人能记得她的生日,哪怕什么都不送,只是记得。
祝愉笑了起来,眼泪什么时候流下来的都不知道。
“别哭,鱼宝。”栗雨过来抱了抱她,小声说,“以后我们会陪你过很多很多个生日,一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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