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那处临时搭的小棚已经近在咫尺。
虞禾看着俞又宁整个人湿漉漉的模样,歪了歪脑袋:“你这样进去会不会被注意到?”
“无事,出来前我问阿锦要了套替换的衣服。”
村子里的东西都烧光了,几乎看不到一把伞,这里的人进出都带着雨水。
“那就行。”虞禾点了点头,环视一圈确认没人起夜,正准备进去,突然看见不远处的马车边似有黑影晃动,立即拉住俞又宁,“等等,那儿好像有个人诶。”
鬼鬼祟祟的,感觉有问题。
后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视线中只有马车大致的轮廓,有些不确定,下一瞬就看见马车猛地晃了下,像是有人重重砸在车壁上。
牵头的马受了惊,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旋即就有一道人影从车内掠出,行云流水地拉住缰绳,只是几息的时间就将其安抚好,重新回到车内。
车窗上亮起橘黄色的光,萋萋绰绰的声音从里头传出。
本是听不真切的,但下一瞬,一道恨意凛然的声音歇斯底里地低吼道:“你们该死!”
女人的声音?虞禾支起耳朵。
琴娘心头却猛地一跳,有种莫名的熟悉。
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前走近几步。
“不是,”季邵没好气道,“你看清楚是我们把你们带出来的,你这人怎么恩将仇报呢?”
女人垂着头,单薄的肩头微微颤抖,渐渐地,有笑声自喉间溢出,逐渐放大、尖利,像是拿针在人脑门上扎。
她忽地抬眸,眼神宛如沾了毒汁,布满了浓稠的负面情绪,却死死看着正前方的人。
“恩?这一切不都拜你们所赐吗?!呵,竟还要我们感恩,竟还敢让我们感恩!”她咬着牙,模样恨不得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安娘还是太善良了,不愿伤及无辜,偏偏阴差阳错放过了罪魁祸首。
季邵还想说什么,却被楚谕抬手制止,后者神色认真地直视眼前的女子:“你觉得我们是幕后黑手?为什么?或者说,我们之间有什么共通之处?”
那双沉净如渊的眸子中,清泠泠倒映着女人的面容,只是望上一眼就莫名让人生不出半点冒犯之心。
女人看着眼前清冷卓绝的谪仙模样,想到底下藏只青面獠牙恶鬼,忽地有种不寒而栗的惊悚感。
明明早就认清奈何不了罪魁祸首,明明该好好珍惜安娘她们挣来的活路,但是为什么呢,她还是不甘心啊。
本来终其一生都够不到的元凶既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如何能甘心错过这唯一能置对方于死地的机会。
季邵见她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用瘆人的眼神盯着楚谕,果断将她身体往下压了压,声音中难免带了点火气:“能不能把话说全?给你伸冤的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伸冤?”女人语气嘲讽,“然后呢,让你们这些天上人在死人坟前来句轻飘飘的道歉吗?”
“我只想你们死。”
即便季邵此刻也听出不对:难不成此事竟牵扯到皇家?
他悄摸摸看了楚谕一眼,就听后者沉吟道:“是称呼?”
女人没有点头,却是默认的态度,神色嘲弄:“你看,换成你的宗亲手足,你还能替我、替所有的受害人伸冤吗?”
“我能。”
没有斩钉截铁的语气,却有着重若千钧的分量。
“法不阿贵,绳不挠曲。做错了事,自该付出应有的代价,便是天潢贵胄也不例外。”楚谕一字一句道,“恰好,我也有让他们付出代价的能力。”
女人跪坐在地上望着脚边厚厚的绒毯愣怔出神,半晌,摇着头喃喃道:“可我不信你。”
也不敢信。
即便此刻对方掌控着她的生死,并没有需要给她希望的理由。
“与我无关。这本来就是我要做的事。”楚谕眸色清冷。
他摆了摆手,示意季邵将人松开:“今晚的事我不会追究,但,没有下次。”
女人身上没了禁锢,却未马上离开,她抿了抿唇,开口道:“那人有狎癖,好女童,还喜欢双生子。”
说完便下了马车。
俞又宁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果然是阿锦。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想了想,还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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