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多日的暴雨终于有了减弱的趋势,连带着头顶的天也亮堂了不少。
等所有人马备齐准备出发时,雨已经彻底停了。
他们离开的路线与恭州军不在一个方向,于是就此分道扬镳。
虞禾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发现俞又宁已经不在了,一同消失的还有昨晚刺杀楚谕的那个阿锦。
结合昨晚听到的话,她隐约猜到了她们的去向。
毕竟对俞又宁而言,那是比世界更先见到的姐姐,她如何能释怀呢?
如今有了方向未必不是好事,虞禾无声从窗口收回视线,想必有一天她们还会再见的。
她打了个呵欠。
熬了大半夜,现在天亮反而开始犯困了。
季邵牵了两匹马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昭容翁主,我给你挑了匹温顺的马。”
昭容脑子有一瞬的空白,茫然得分外明显:“我什么时候说要骑马了?”
季邵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理所当然地解释:“哦,我们公子不喜外人。”
昭容:“?”
她不自觉看向虞禾。
旁边的楚谕薄唇轻启:“她是救命恩人。”
昭容果断转身离开。
“!”虞禾困意瞬间被吓飞了,立即睁大眼睛,“我不是,我没有!”
这人心眼多的很,不会是要将村子里的事算在她头上吧?
楚谕侧眸看向她,不紧不慢地说:“当初我在山中中了蛇毒,不是你救的我吗?”
他漫不经心地抬手,在她眼前逗猫似的晃了晃:“还是说这铃铛不是你的?”
“那人是你?”虞禾一愣,视线被他腕上的铃铛吸引,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大声谴责,“我救你你还偷我铃铛?!”
楚谕脑门青筋一跳:“那是它自己掉的。”
“不可能!”虞禾斩钉截铁道,说着就扑上去想要拿回来,“还给我!”
楚谕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收手:“都是我偷的了,自然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你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的?”虞禾咬牙,充分怀疑他在恩将仇报。
自己救了他这么多次都没在他面前横着走,已经很给他面子了,这人竟然不予反取,简直倒反天罡、倒行逆施、恬不知耻!
古千秋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手里拿着的医术愣是一个字没进脑子。
眼前耍无赖的人真的是他们那位风光霁月的长公子吗?
楚谕不退反进,眸子微眯,直直地看着她:“可方才我说救命恩人的时候你心虚了,你在心虚什么?”
虞禾已经有了准备,扬了扬脑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什么心虚,那是我人品高洁,不想让你有心理负担。”
眼见楚谕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虞禾突然松口:“好吧,我承认救你的不是我。”
楚谕还在想她准备整什么幺蛾子,眼前忽然粉光一闪,等意识到是什么的时候,身体条件已经先一步有所反应,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知道对方不会害她,此刻手上已经失了的力道。
“手下留蛇!!”虞禾心脏都要骤停了,一把扒开他的手将虺虺夺过来,紧张地上下一番检查后气得不行,“你朝他乱扑什么,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气还没消,把矛头指向楚谕:“你这人怎么这样,这可是你的救命恩蛇!”
楚谕薄唇紧抿,垂着眸长睫微颤:“抱歉,我讨厌蛇。”
虺虺听到这话尾巴瞬间往下一垂,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埋着脑袋委委屈屈地往虞禾袖子里钻。
到底是自己蛇,虞禾没忍住为虺虺说话:“那怎么能一样,我家虺虺可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蛇。”
看着眼前楚谕的模样,虞禾声音弱了下去,感觉自己好像在无理取闹。
其实好像也不能怪他。
虞禾良心莫名有点痛,心虚道:“那什么,它平时不这样,可能太喜欢你了,我以后一定离你远远的。”
楚谕语气生硬:“不用。”
虞禾觑了眼他的表情,见他似乎没有真生气,立即态度一转,开始打蛇随棍上:“一码归一码,你拿了我的铃铛总得用别的东西来换吧。”
楚谕:“……”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
但他还是问道:“你想要什么?”
虞禾毫不犹豫:“贵的。”
“你……缺钱?”楚谕有些不确定。
没记错的,当初在村子里的时候她把除自己以外的人都洗劫了一番吧?
……没准在此之前还有村里的人。
虞禾用力点头:“嗯呐!”
外面的世界好像那个吞金兽,她才出来几天,阿姐给她准备的满满一袋银锞子就全都没了。
照这花钱的速度,她都怀疑自己指不定哪天就饿死了。
“你不是打劫……”楚谕话还没说完就被虞禾一把捂住嘴。
古千秋听到了关键字眼,“唰”地一下抬头,突然激动地看向虞禾:“什么打劫?你也被打劫了吗?”
他眼中含泪,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
“天杀的,不知道是哪个贼人,竟然把我攒了大半年的积蓄全偷走了!”
因为怕丢脸,也担心徒增嫌隙,古千秋醒来后就这么窝窝囊囊地生闷气,也不敢跟旁人说,毕竟当时在场的都是“自己人”。
古千秋将那贼人里里外外痛诉了遍,这才看向虞禾,没忍住打听:“对了,你丢了多少钱?”
说出来让他好过点。
虞禾对上他的视线,不确定道:“……一、一把?”
古千秋一头问号。
恕他孤陋寡闻,这个词是用来形容钱的吗?
虞禾没给他质疑的机会,义正言辞道:“不过我已经看开了,就当是花钱买命,说不定就是那人将我们从村子里带出来的呢。再想想那些葬身火海的村民,你还觉得这钱花得不值吗?”
她的语气太有感染力,古千秋不知不觉间被她带偏,越听越有道理,到最后满脸崇拜,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动道:“神医啊!”
短短几句话就让他从被劫升华成买命,好像突然就不心痛了。
虞禾端着一副高人范,小表情惟妙惟肖:“低调低调。”
一转头,就发现楚谕一脸奸笑地看着她,顿时心生警惕:“你笑什么?”
楚谕一手支着脑袋,表情无辜:“我只是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罢了。”
“什么?”
“就花钱买命那句……”他故意顿了下,这才道,“后头的‘说不定’。”
虞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感觉这人在阴阳她。
经虞禾这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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