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黑雾只散去了一小截,两旁的石壁依旧看不真切。
白元香道:“散去了一点,但不多。”
所说之事程度越深,散去的黑雾越多。看来黎子疏刚刚说的,在他心中记忆是深了点,但却不是极其令他生气的事。
黎子疏见状,唇角轻轻一挑,觉得这事既新奇又有意思,侧目看向白元香:“你说一句试试。”
白元香神色微敛,心中浊绪有千丝百缕,可一时做不到细细道来。
她忽而念及适才的经历,缓缓道:“刚刚在韩子昀的幻境里,我听到他们要设计杀害从容,心里又堵又恼。”
黎子疏一愣,没想到她会说这件事,也对,当时她的手攥成什么样了都。
黑雾果然又散了一截,不过散去的比之将才差不了多少。
黎子疏皱了皱眉,长吁口气:“怎么才消失这么点?到底要说到什么时候?”
白元香怔松片刻,暗中吸了口气,道:“那就好好想想,从小到大,还有什么事让你特别生气或是难过。”
灰蒙蒙的空间内寂然无声,二人的处境有些微妙,毕竟自幼及长,难过之事定然会印象深刻,只是如今说出来就好像是在……诉苦?也不对,可说出来的感觉就是很奇怪。
白元香抿了抿唇,没有看他:“到你了。”
黎子疏轻轻哦了声,摆出一副略作沉思的表情,又按了按眉心,表示自己很苦恼。
“我……我娘是在我七岁的时候去世的,她去世后,我非常难过。”
他说的简单明了,但语气带着细微的僵硬。
这话一出口,白元香不知是该看他,还是该观察周围黑雾有没有散去,一时默了几息。
紧接着,周围的黑雾散去了不少,这次倍于前两回。
黎子疏怔了一瞬,随即弯了弯唇角:“还真是如此。”他又转头看向白元香,“白元香,到你了。”
白元香犹豫了一会儿,如今这种情况之下,一人一句最为公平,她虽然不太愿意说,但特殊情况也只能如此。她正想启齿,却突然被黎子疏拦了一句:“白元香,你想不想知道我娘是怎么去世的?”
他不知何时抱着双臂走近了两步,神色不慌不忙,甚至有些悠闲,一副完全不拿听心阵当回事的样子。
“你娘?”白元香被他这一行为弄得倏然顿住,看向他那双漆黑又微微含笑的眼眸,心下微乱,这个时候,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事?明明刚刚说的话是一带而过,显然他是不愿多谈。
她本来想说“我们还是尽快出去比较好”,可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地变了:“你想说?”
黎子疏轻笑道:“我是觉得我们现在这个氛围太过僵硬,你我二人都挺尴尬的,不是吗?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心里应该有很多心事吧?”
白元香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定定地轻一摇头:“你想多了,没有多少。”
黎子疏干笑一声,道:“就算是我说错了,那咋们能不能不要这么僵着?不如就改成聊天的方式,就像是谈心似的,说一说那些令我们难过生气或者其他什么的事。成吗?可能说着说着,雾气就都散完了。”
白元香抬眸盯着他。
“你别多想。”黎子疏被她看得发窘,讪讪地直了直背,“我就是觉得这样会轻松点,雾气散得也更快。”
白元香心念微动,觉得这样不是不行,可是……与一个人谈心,她十分不擅长。
可面对那双十分真诚又坦荡的眼神,她也没有拒绝:“你刚刚说,你母亲?”
黎子疏笑了下:“对。”
白元香试着低声问:“令堂……是因病而逝的吗?”
“不是。”黎子疏说得平静,“白元香,你记性那么好,应该还记得之前许平说过的那场风沙暴吧?”
他这么一说,白元香自然能想起来,不仅仅是因为许平说过,那场风沙暴发生在十二年前,当时她还在归山,听长辈提过一嘴。
一想到这,白元香心中生疑:“和此事有关系?”
黎子疏微微摇头:“是也不是。其实我小时候对这场事故没什么印象,也没放在心上过,但从槐花村回来后我想了又想,才后知后觉。”
顿了顿,他低着眉,缓声说:“我娘心性良善,对门中每个弟子都很好,甚至包括褚师秦,都是她从山下捡回来的。”
“我还记得,我最后一次见她,是我偷偷跑去她的寝殿外。那夜,她在屋子里和我爹说些什么,我娘好像说,说她要去西边,将弟子们都带回家……”
白元香好像明白了一点。带回家……因那场风沙暴,不少盛云弟子死的死,伤的伤。
她目色清愁,接着轻声问:“后来呢?”
黎子疏续道:“我爹坚决说不,说什么如果我娘去了,肯定会有危险的,后来又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
“我只知道,第二日我娘不在门内,她真的要去西边找那些弟子。我爹也是第二日才知晓此事,一时慌乱,也赶忙去找我娘了。”
“后来、后来大概五六天后,他们回来了。可是……我娘只剩一具冰冷冷的尸体了,她是被我爹抱回来的。”
白元香定在原地,怔怔地颤了颤眼睫,一时喑哑无言。
原来,秦夫人离世得如此突然。
黎子疏的声音低了几分:“她真的去世了,我爹说,是半路遇到了妖兽,力量不敌,我娘为了保护我爹,硬生生替他挡了一下。”
白元香沉默。
他说完这么一通,周围的黑雾真的趁他们不注意又散了一圈。
看到这一幕,黎子疏浮起一抹淡笑,道:“你看,我就说黑雾会散吧。”
白元香目光轻轻一漾,落在他脸上。他方才说的话,让她想起了那个在自己的记忆里连脸都是模糊的父亲。
她道:“我爹也是为了救人,意外因妖兽的袭击去世。”
黎子疏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其实我不太记得了,他去世的时候,我才三岁。所以,我对他所有的印象都来源于母亲和姑姑的只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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