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日,赵秀又一次踏入了秋华楼。

只是与上次小心翼翼不同,这次见到赵梓澜之时,赵秀并未有任何隐瞒,而是直接推门而入,开门见山:“大哥,我知道你当时为什么提醒我了。“

赵梓澜听后,有些讶异的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焦灼的询问:“你发现了这个秘密,他知道吗?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便焦急的起身,大步跨到赵秀面前,想要查看她一番。

却被赵秀按住了手,她平静的说:“他没把我怎么样,”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轻柔,但字字清晰:“是我,送他上了路。”

这句平静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在了赵梓澜的心上,让他瞬间瞳孔收缩,满脸呆滞。

他惊恐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淡漠无言的妹妹,充满了茫然和惊骇。

他想不到自己平日里温润贤良,不声不响的妹妹竟然做事这般狠绝,一出手就是要人的命来。

“你知道吗,他当时竟然想要杀我,如果我不顺从,不杀了他的话,那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了。”

“哥!”赵秀哀求,声音发颤,

“我需要你的帮助。”

另一边,魏抒终于查明白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坐在床榻上,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条陷入了沉默,

良久,似是想通了,才将它狠狠的攥在手中,凑近烛火,付之一炬。

几天后,赵秀和赵梓澜才打开了那扇要人性命的密室的暗门。

这几日他们两人都在商量着应该如何处理底下那群人的生死,杀了他们下不去手,而放生又会反噬到赵家身上。

最后思来想去,赵秀决定暗中将人卖给鬼市。

当然这事她并未跟赵梓澜透漏半分,只是寻了个由头,撒谎说自己找来了一种会让人丧失记忆的药,只要让他们吃了,睡上一觉,便会忘记所有的事情。

赵梓澜从未听过妹妹撒谎,所以毫无防备地信了。

然而,就在两个人布置完一切,趁着夜色摸进书房的时候。

打开密室后的景象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原本逼仄狭窄的暗室,此刻竟然干干净净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那些曾被手链脚链死死绑缚着的孩子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了踪迹。

两个人见到这样的场景瞬间慌从心起,战战兢兢,开始四处寻找。

但又因为内心发虚的缘故,不敢大张旗鼓。

可自始至终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就这样提心吊胆的熬了几日,这生活依旧风平浪静,没有孩童的踪影,也没有任何官府那边的消息传来,什么异常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看不到不利的存在,所以他们紧绷的神经这才逐渐松弛了下来。

可隐约的不安仍然在心中挥之不散。

张砚被打了一百棍之后,虽然受伤并不那样严重,但总归在外人眼中伤势累累。

云晟或许也是考虑到了如果立刻游街势众的话,可能会让张砚中途暴毙,落了自己一个暴君的名声。

所以在其他人的求情之下,降下了脸面来说等他一个月后身体有所好转了之后再行接触惩罚。

虽然延后游行,但云晟心中所做的不过也是为了让张砚在众多百姓面前丢尽脸面罢了。

一个王爷,平日里街面上或许知晓他的人不多,但若是这样一经串行,恐怕这整个婺城中不会再没有识不得这个面目的人所在了。

到时上到耄耋之年的老人,下到牙牙学语的孩童都会对他唾弃不止,而这偏偏是张砚最不能接受的。

镇北王一家一生清誉,到了他这竟然被万民唾骂,恐怕之后下到九幽地府,那人也不会再原谅他了。

可张砚似乎并不在乎。

他身上的伤不过短短半月时间便好转了不少,能从床上下来了。

府中的游鱼这几个月少了人的喂养,所以饿的不成样子。

张砚将手中的鱼食抛落,不一会的功夫便聚集起了一大堆鱼群游荡在下面,争抢着施舍下来的食物。

张思站在小径的拐角处,站了一会,并未靠近。

他看着眼前的张砚,有些恍惚。

明明是那样熟悉的一张脸,虽然比之前瘦弱了不少,但仍然坚毅硬朗。

只是现在的他却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

那个曾经将六卿视作死敌,嫉恶如仇的人,为何现在会像是狗腿子一般,比那些平日里随意巴结他们的人更要卑躬屈膝不少。

他想不通,死真的会让一个人突然转变的如此之快吗?

可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

他只能摇了摇头,继续往他面前走去。

既然那个人让自己继续盯着他的话,那他便继续盯着好了。

虽然现在心中仍然有万分纠结,但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却有一丝短暂的庆幸,他想人终归是活着的,虽然不知晓两人之后会剑拔弩张,兄弟成仇成如何样子,但现在总归是平静。

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

他走上前去,走近他的身边三步之遥,立定站好。

“少爷。”他喊,声音无悲无喜,一如往昔。

张砚感觉到有人靠近但并未转头,听到张思喊他的片刻,喂鱼的姿势先是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

仍然头也不转:“如何,张思,人找到了吗?”

这句话落下的间隙,油绿水池下的锦鲤们一只只争先恐后地争抢着张砚又抛洒下去的鱼食,像是许多年未吃过饱饭的饿死鬼般,你争我夺,不惜挣打一旁的同类。

张思看了一眼游池中惊起的水花,回答:“找到了。”

“死牢里有一个跟少爷长得七分像的人,我已经给了那牢头足够多的钱,将人暂时换了出来,到时候将那人的嗓子一毒,再披头散发盖着面目,便不会有人察觉出那不是少爷来。”

张砚闻言,嘴角噙起了一抹微笑,停下了手中的喂鱼动作。

但也只是停顿了几秒,随即便将整袋鱼食都倒了下去。

水中翻涌的浪花更胜了,可张砚却像是欣赏一般,他转身看着张思满意地说:“很好,张思,你做的很好。”眼中净是得意之色。

“让我去戴枷游行,当真是吃人说梦。”

“我可是这南朝唯一的福王,区区草芥刁民,也配直视我、唾骂我?!”

鱼食虽多,但与池中众鱼相比终究是杯水车薪,不一会的功夫,它们便争抢一空,只剩下了躯体在水中游荡,似乎还在等着天上再次掉落下来馅饼。

张砚看到这场景似乎感受无趣异常,一扬手便将那手中的鱼袋也扔进了水里。

布做的袋子很快被打湿,沉入了水底。

半个月后,戴枷游行。

准备好的囚车载着头戴重枷的犯人从刑部大牢出发,沿着婺城的外围长街开始了一整日的示众。

那被绑在车上的人,披头散发,满眼怨怼,似乎是对于现在的事情十分不满。

可他那张开的大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双手被枷锁束缚着,无法坐下也无法做任何地动作,只能站立着。

他的头来回摇晃,神情激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迎接他的却只有百姓们愤怒的怨言。

“就是他,我呸!什么狗屁福王爷,都赌博了,怎么好意思还能重新回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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