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平江回来,沈妍将自己闷在房中,闭关了半月。

手上的新项目原已初具雏形,她却大刀阔斧地重构,大到立意小到节奏全然推翻重来。有时灵感上来,梅干菜扣肉也能搁下筷子,钻进房里敲键盘,一气儿忙活到半夜。

家里没人敢扰她。外公收拾碗筷时自言自语,说上次看到沈妍这么用功,还是七八年前她在虞市读高中时。

这阵仗也吓到了袁柯维。

他有一回半夜见她房中灯光未熄,从门缝中瞟见她正在揉太阳穴,于是敲门邀她出去走走。

袁柯维看着她倦怠地点起烟,“上次见面不太顺利吗?”

其实他早察觉到她在那晚过后忽然大变。

袁柯维不是不知道沈妍这次回国是为了给项目找资源。以往提起来时,她总不紧不慢,仿佛一切都能慢慢来。

但她平素温慢的性子仿佛是层壳,平江那夜过后便全收起来了。

不动声色地像是憋着股气,不知在和谁较劲。

过了立夏,沈妍却披着条流苏绸巾,瘦削的肩半裹在里面,仿佛感受不到扑面的温热气息。

她没否认:“嗯,对方主要还是做燕城的项目,不太合适。”

她拖着懒懒的步子,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袁柯维看着她单薄曼妙的背影,欲言又止。

前几日沈妍的外婆念起了燕城,问她今年去不去,她如同应激似的干脆拒绝。

袁柯维不是没听罗颖提过,沈妍在燕城待过一年,过得不算太愉快。可那时她还小,还是个势单力薄的女学生,如今不一样,她一腔才华,履历漂亮,放哪儿都不至于埋没。

他不太理解沈妍为什么揪着这一点犯倔脾气。

但袁柯维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陪她散步吹风。直到她指间这根烟抽完,他抽出纸巾,小心将熄灭的烟蒂包在手心,又塞回自己口袋里,腾出手捏了捏她的脸,“回去是不是还要忙?走吧。”

沈妍怔了怔,抬手覆上袁柯维的手背,心头软下来。

她轻声问他:“你是不是挺想出去玩的?其实也不用每天陪我闷在这儿。”

袁柯维眨了下眼,反扣住她的五指,无所谓似的耸了耸肩,“当然想呀。但我挂念着你,又怎么玩得好?”

他不太会拿捏腔调,可生涩的词眼却莫名让人内心熨帖。沈妍心里百转千回的小径像是迷宫,而他误打误撞,就这么闯出了点名堂。

她慢慢地往前一步,将脑袋靠在袁柯维肩上。他很快反应过来,双臂环上她的腰,侧过颌俯身吻了吻她的耳垂。

过了一阵,袁柯维感受到她眼睫轻轻刷过自己颈脉,接着便是温痒的气息,大约是她在阖眼时又轻又长地叹息。

隔了几天,沈妍接到罗颖打来的电话,一上来就是恭喜。

“终于想明白了?把人大老远钓过去才答应,这也就是Keven脾气好,换个人早不陪你玩了。”

一句话说得沈妍气性也上来了,她将碳素笔往前一扔,背靠着椅子打秋千,对着电话那头回怼:“又不是我把他绑来的。谁离了谁不能活?”

她当年跟着罗颖出去,关系是按正儿八经的养女来写的。但这么多年下来,她没把罗颖当成长辈,罗颖更甚之,对她有什么说什么。沈妍有时甚至觉得,罗颖似乎把她当成了还没到无药可救地步的沈依曼,因而总孜孜不倦地要拯救她于水火。

沈妍起身去接水喝,耳朵夹着手机,心不在焉地说:“你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罗颖沉默了一会儿,尖锐地嗤笑:“着什么急?你回去才休息几天,现在连客人也不顾了,整天闷在屋里搞创作算怎么个事儿?”

沈妍也不避着她,抿了口茶水润湿了唇,才低低说了句:“嗯。不想丢人。”

那天剩下的电话里,罗颖没心没肝地骂她,从年少无知骂到痴心妄想再骂到贪心不足。沈妍将电话开了个免提放远了些,两根手指划着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脸色平静地看剧本。

等她终于骂累了喘口气的功夫,沈妍淡声淡气对着话筒来了句“说完了吧那我挂了”,就真的按断了通话。

对话框的另一端输入状态持续了很久。她将手机锁屏,没看。

很晚的时候重新打开,才发现罗颖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两张酒会邀请函,“出去social一下,别闭门造车了。”

这酒会算是某个颁奖典礼的晚宴,阵仗不小,大半个沪艺圈的人都会来。沈妍揉了揉眼,确认那上面赫然是她和袁柯维的名字。

她给罗颖打了几个字过去:“哪儿来的?”

罗颖回得很快,虚张声势得过于明显,“小没良心的,当然是我托人给你搞来的。”

一墙之隔,袁柯维心情很好地哼起几句歌。

沈妍花了点时间为酒会做准备。

她对自己定位明确,不是去争奇斗艳的,而是去混个脸熟。如若能结交一二位手握资源的人物,就算意外之喜。

同样是敬一杯酒,有人只能留下轻飘飘的吹捧,转个身就烟消云散地忘了,有人则能叫人印象深刻,乐得多聊一句,再一句,如此也才将将算结交。

她对着嘉宾名单,费尽心思去挨个查,为的就是不管和谁对上,都能让对方乐得与她多聊几句。

去酒会前的车上,袁柯维压下她的手机屏幕,将自己的脸送到她眼前。

他半是幽怨地蹙眉,很委屈的模样,“妍妍,分点时间看我。”

那晚过后,袁柯维不再叫她的英文名Yannie,而是学着罗颖,倔强而拗口地叫她妍妍。

仿佛要通过称呼来证明是真正被接纳了一样。

沈妍愣了愣,从精推细敲的话术中分出神,望着他,漾开笑意,忍不住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发。

她何尝想如此功利。

曾几何时,久到连她自己都记忆模糊的时候,她还只用好好跳舞。

其他的什么都不必操心。

袁柯维捉住她纤白的手,一下一下温柔抚弄着,忽而觉得太过素净。

他从自己左手小指取下一个双圈黑钻指环,摸索到卡扣轻轻一拉,将它一分为二,其中一个套在沈妍的手指上。

他满意地举着她的手观摩,“紧张时就摸一摸它,就当是我把好运分一半给你。一切都会顺利的。”

沈妍不忍去拂他的好意,点了点头。

那晚一开始就出了点岔子。

她到得早,又不用和媒体勾兑,于是不少艺人还在走前面流程时,她已经入场,极为自然地和一些不大不小的制片人搭上了话。聊了没两句,她就听来了句闲话,有人转了转眼珠调侃:“今晚得长记性了吧?总不能再让杂七杂八的人混进来砸场子了。”

一圈人除开沈妍都笑了,眼里心照不宣地流露出冷嘲。

“不该了。上回小姑娘闹得太难看了,那秦先生也真是体面,这样都没翻脸。”

“听说就这样还是被他保下来了。否则以这边的手段,得让那姑娘掉一层皮。”

吴侬软语将惊心动魄的话说得格外轻巧,颇有些事不关己的无所谓。

沈妍皮笑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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