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鹤离群索居在人群之外,视线偶尔一抬,追随着那道银辉熠熠的流光。

小姑娘比以前成熟了许多。

她端着香槟杯,提着裙,美人鱼似的跃入人海,身姿轻盈,穿梭自如。她开始不吝与人碰杯,酒液沾在唇瓣上饱满欲滴,拇指一抹,唇角勾出魅人心魄的弧。

再不似当年酒杯都捧不稳,羞怯紧张得叫他不忍看下去。

隔着玻璃听不见声,秦鹤只能看见沈妍的粉唇一张一合,仿佛专注而开心地与一个又一个宾客交谈。

他从来不知道她这么能说。一晚上几乎没怎么停。

他开始想她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读了什么书,见了哪些人,去过怎样的场合。

才学来这样清妩调笑,却又能丝滑体面地避开明里暗里伸来揩油的手。

才会将清清冷冷的眼睛藏得这样好,只留一双娉婷温婉的春水眸,盛住所有流光纵横。

间或歇息,那双潋滟的眸微微熄了光彩,划过些许厌倦。

可很快又像搜寻猎物似的,去找下一个目标。

秦鹤冷眼瞧着,克制地拧眉,又放松,直到她停在曾亚平身边,久久逗留。

他平素清和的眉宇倏转阴戾。

等曾亚平三番两次贴上来时,秦兆祥不由得看了好几眼秦鹤的脸色。

落地玻璃门被人推开了条缝。

低低切切的荤笑话一带而过,短暂的沉默后,露台外便有女声婉转轻柔地接上来:“曾导这是拿我寻开心——”

秦鹤往过去一瞧,小姑娘面上仍挂着好脾气的笑,平和地弯着眼,仿佛生来就是这副无棱无角的软性子。

他眸色沉了沉,胸腔像是砸下了一场密实的雨。

秦兆祥很有眼力见地俯下身,“哥,我找人过去吧。”

说完也没等他吩咐,就主动招手让人去外面盯着情况。但人还没走到,那边就骚动起来,原来是喝多了的曾亚平手一抖,将一整杯酒全泼在了沈妍胸口。

淡金色液体顺着她胸前的沟壑滑下去,又黏又凉,连带着她心脏也浸泡进去。

沈妍低下头。

酒渍浸染了整片布料,堂而皇之地将水滴型的轮廓完整圈出来,她几乎能感受到酒液在溶解她胸前两片薄薄的硅胶粘剂。

几十秒后,或者十几秒后,更香艳的画面就要在众目睽睽下上演。

四周人尴尬地交换眼色,曾亚平拽出一条丝巾手帕,口中哎呀呀地自责着,假模假样地好心举过来,亲自要替她擦拭。

他这么一擦,周围人反而识趣地扬了扬眉,心照不宣地移开了目光。

沈妍僵在原地,脸上几乎要挂不住,第一反应就是想挥手给面前的人一巴掌。

但几乎就是同时,又将这快意恩仇的念头压了回去。

如今她是什么资格,有什么背景,能跟名气如日中天的导演翻脸。

沈妍不动声色地拂掉曾国平就势扶上她腰的那只手,脸上勉强挤出个笑,尝试着把他的丝帕扯过来自己擦。

“沈小姐跟我怎么还见外呢?”

曾国平只当她在欲拒还迎,话说得意味深长,浮肿的眼黏过来,视线若有似无往她阴影里钻。

沈妍没松手,又拿小臂遮了遮,拢着锋芒闪避:“小事,不麻烦您。”

她还在假意维持着得体的笑,忽而有人蹬蹬地从后面赶过来,愤慨将她拉到身后:“你没听见她说不吗?不就是不!”

曾国平被吼得一愣,酒醒了大半,怔怒地盯着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邪门的事一桩接着一桩,不晓得今天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愣头青。

袁柯维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沈妍心底一沉,像绷了一晚上的弦忽然断了,除了一声叹息什么也没能留下。

她飞速在脑海中盘算,最终扯了扯袁柯维的袖口,想趁事态扩大前息事宁人。

她不是不知道他是在维护她。

可今晚她喝了好几杯酒,才苦心经营下一点薄弱的人脉,不想因为一时沉不住气就让人觉得这女人不好惹,前功尽弃。

她认识了几个审美颇佳的制片人,聊了聊自己手上的项目,无一例外都很感兴趣。

也故意去和一两个实力派导演套近乎,流畅而不经意地透露出自己的见解,引得赞叹的同时,就这么顺其自然地留了联系方式。

一晚上脸都要笑僵了,就为兜售自己那点儿可怜的才华。

可才华才值几个钱。

巨擘泰斗半句话的事,轻飘飘就能抹杀。

沈妍哑着声对袁柯维说自己没事。回过头又反将他护住,对曾国平一行人仿若无事地扯开缕笑,温声说了句失陪,便领着袁柯维准备撤退。

但人家平白被吼了一顿,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不待两人转身,就有人一唱一和起来。

“还以为是来混场子的,多少能有点自觉。没想到还带了个护花使者。”

“这人哪位啊?”

“就一人傻钱多的公子哥,这种假洋鬼子好骗得很,跑这里充楞呢。”

“啧,也不晓得找个硬派头的。真当沪艺都是软柿子,谁都能保下人呀。”

沈妍停住脚步,闭了闭眼,暗自长长地叹息。

如若说这一晚她像个斗士,一直紧锣密鼓地想攻下城池,那么就是从这一刻起,军心哗地涣散。

后来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已经忍了大半个夜晚,怎么临了听见这句时,一切耐心顷刻间灰飞烟灭。

她睁开眼,裙边还滴滴哒哒地往下淌着酒液。

沈妍温柔地仰头望向袁柯维,双手捧住他的耳朵,仿佛是要替他隔绝不远处的恶言。

她轻声细语:“在这里等一下我。”

沈妍顺手抄起路过侍者托盘中的酒杯,折返时仪态似柳枝一般柔挺,袅袅婷婷。

不远处地上那一滩斑驳,是她刚刚站过的地方。如今又有其他人挤进来,围着曾亚平阿谀。

沈妍走近,手里的酒杯一步一晃。

究竟是从头顶灌下来,还是照着脸泼,刚刚有了主意时,她忽而听见背后陡然寂静下来。

秦鹤难得步履迅疾,方向直直朝她而来。

他长腿迈开,天然有种所有人都要让路的气场,仿佛唯一的裁决者终于要优雅落锤。

扬了一半的酒杯被他瞟去一眼,极为自然地被接下来,他送到唇边抿了口,露出一抹还算赞许的神色。

接着便随性地一转腕,杯中液体宛如碎瀑,劈头盖脸地将曾亚平浇了个透。

这一瞬间的声浪此起彼伏。

秦兆祥在不卑不亢地打圆场,坚称这是不慎失了手的意外。

曾亚平脸色铁青却不好翻脸,放任一帮亲随叫嚣,有几个甚至想冲上来推搡,被秦兆祥一挥手叫来人往外架。

周围被溅到的人本想趁乱论道几句,见这阵仗,又接连噤声,悄悄要了纸巾自己擦。

惊呼声中,一件手工刺绣西装在她面前展开,她只听见男人清冷嗓音不容置疑地下令:

“伸手。”

沈妍像被缴了械,杵在原地,面前只剩投降这一条路可走。

她想,她较了这么多天的劲儿,以为自己是在打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

可到头来,仍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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