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第 115 章
黑风口的厮杀声刚歇,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林渊勒马立于崖边,银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光,身后跟着五百锦川精锐。
他们是接到传讯兵的急报,说朝安郡主在黑风口遇袭、陷入重围,才星夜兼程赶来增援的。
将军!前面就是黑风口!传讯兵说郡主被围,情况危急!”副将催马上前回禀。
早上的时候他收到巡边士兵的飞鸽传书,说朝安郡主巡查边境时在黑风口遇袭,他当即点兵驰援,一路疾驰。
他虽未见过这位郡主,却早闻其名——皇帝的亲侄女,金枝玉叶,养在深宫,哪里经得住沙陀人的凶戾?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别说他这锦川守将,整个西线都要震动。
“加速前进!”林渊低喝一声,率先冲下陡坡。马蹄踏碎满地枯叶,惊起一群寒鸦。
转过一道弯,谷底的景象豁然开朗。林渊却猛地拽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惊嘶——眼前哪有什么重围?
沙陀兵的尸身倒了一地,郡主府的护卫正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而本该被围困的朝安郡主,此刻正站在崖边,素色裙裾被风掀起,手里把玩着一支羽箭,神情闲适得像在赏景。
“这……”林渊愣住了,身后的兵士也纷纷勒马,面面相觑。传讯兵不是说郡主被数千沙陀兵围困,危在旦夕吗?怎么瞧着……倒像是打赢了?
正疑惑间,他看见钟诺玲低着头扶着谢子衿走过来。谢子衿肩上缠着绷带,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已无大碍,正低声跟钟诺玲说着什么。
“郡主!”林渊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将林渊,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林将军不必多礼。”朝安郡主开口,声音清冽,却异常的熟悉,“沙陀残部已被击溃,辛苦你跑这一趟。”
他心头猛地一跳,抬头望去——郡主的眉眼轮廓,在残阳下竟与记忆中的身影渐渐重合。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时如寒潭映月,锐利时又如利剑出鞘,分明就是……
“都、都督?”林渊的声音陡然发颤,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惊得身旁的兵士纷纷侧目。
他身后的亲兵还在咋咋呼呼:“林将军,快找郡主啊!传讯兵说情况危急……”
“住口!”林渊猛地回头,眼眶竟有些发红,“那不是郡主!”
兵士们被他吼得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位“朝安郡主”已束好铠甲,正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柄长剑,剑鞘上的麒麟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她抬手拭去颊边的血痕,转身高声道:“张启残部已降,耶律烈逃向西北,传令下去,派一队轻骑追击,其余人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声音清亮沉稳,与他们记忆中那位总爱穿着素色衣衫、在军帐中指点江山的大都督,分毫不差。
“真的是都督?”有老兵颤声开口,手中的刀差点握不住。他们找了整整半年的大都督,那个被传“失踪于封城乱军”的战神,竟然就是传闻中身体赢弱,病魔缠身的郡主?
林渊踉跄着上前几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哽咽:“末将林渊……参见都督!”
这一声“都督”喊出口,身后的锦川兵士们如梦初醒,齐刷刷跪倒一片,山呼“参见都督”的声浪在谷中回荡,惊得崖上的飞鸟扑棱棱飞起。
朝安郡主——不,此刻该称她为钟诺了——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渊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历经风霜的释然:“林副将,别来无恙?”
就是这声“林副将”,彻底击碎了林渊最后的疑虑。
他猛望着眼前的人,虽然身着女装,但那周身散发出的沙场气,分明是他们那位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大都督!
“末将……末将无能!”林渊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愧。这半年来,他一面为都督“失踪”而痛心疾首,一面又因为都督不在,战事频发,他几乎守不住这西南的战线,辜负都督信任。
“起来吧。”钟诺走上前,伸手将他扶起,“若非事出紧急,我也不会隐瞒身份。”她转头望向那些目瞪口呆的兵士,朗声道:“诸位弟兄,钟诺在此谢过大家连日来的辛劳。先前隐瞒身份,实有苦衷,还望诸位海涵。”
难怪……难怪郡主敢深入边境,难怪她对军务了如指掌,难怪谢子衿对她如此敬重!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真正坐镇西线的,一直都是这位“失踪”的大都督!
身后的锦川兵士炸开了锅,他们中有不少是当年跟着镇西公打过仗的老兵,此刻望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人甚至忍不住哭出声来。
有个年轻的小兵忍不住嘀咕:“难怪……难怪郡主能知道沙陀人的动向,我还以为是运气好……”
“傻小子,那是都督的本事!”旁边的老兵拍了他一巴掌,眼里闪着泪光,“咱们大都督回来了!槟城有救了!”
夕阳西下,将黑风口的崖壁染成金红。林渊指挥着兵士们清理战场,听着他们兴奋地议论“都督回来”的消息,心中百感交集。
他抬头望向那抹素色身影,只见钟诺正与谢子衿低声交谈,偶尔抬手指点着地图,侧脸在霞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原来,他们寻找的光,从未离开。
……
东宫的朱门落了锁,铜锁上的绿锈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浮千羽困在这座曾经象征着储君荣光的宫殿里。
一个青瓷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飞溅,划破了侍立一旁宫女的手背。
宫女吓得跪地求饶,他却只是赤红着眼,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案,香炉滚落,灰烬撒了满地,混着碎裂的瓷片,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境。
“废物!都是废物!”他嘶吼着,声音嘶哑,“连杯温酒都端不上来,留你们何用?”
自被圈禁东宫,昔日簇拥的朝臣、谄媚的内侍,如今都作鸟兽散,只剩下几个被派来“伺候”的老弱宫人,个个噤若寒蝉,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他的脾气也愈发暴戾,稍有不顺心便打骂下人,夜里更是常常被噩梦惊醒,梦中总有胡皇后悬梁的身影,吓得他整夜不能安睡。
这日午后,他正烦躁地在殿内踱步,忽然瞥见窗纸上印出一个鬼祟的人影。他心头一动,猛地拔出墙上的佩剑,厉声喝问:“谁在外面?”
窗外的人影顿了顿,随即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殿下,是老奴。”
是东宫的老太监刘忠,当年胡皇后亲自派到他身边的人。浮千羽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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