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第 116 章
柳诗瑶眼中闪过一丝亮彩,仿佛淬了星光,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轻轻铺在冰凉的紫檀木桌上:“这是父亲命人绘的东宫布防图,每一处巡逻禁军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西侧角门的两个看守,父亲已用重金买通,只是禁军换防比预想中频繁,若要强闯,必定会惊动外围的羽林卫。”
浮千羽拿起布防图,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一个红点都像一颗跳动的警示灯,映得他眉头愈发紧锁:“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秦婉清不是怀了身孕吗?”柳诗瑶忽然冷笑一声,银质的护甲轻轻抚过裙摆,缓缓说道,“明日我去探望她,假意赔罪,趁她不备……让她‘意外’流产。”
浮千羽浑身一震,像被惊雷劈中,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声音都发飘:“你说什么?婉清她……她怀着我的孩子啊!”
“怎么?殿下舍不得?”柳诗瑶缓缓站起身,莲步轻移,走到浮千羽面前,目光如刀,“秦婉清可是贤妃的亲侄女,二皇子的嫡亲表妹。如今殿下失势,她父亲怎还会站在您这边?说不定早就暗中投靠了浮千楼,等孩子生下来,便是名正言顺的皇长孙,一个黄口小儿,可比您这个废太子好控制多了……”
她面色愈发阴狠:“况且她若流产,外人只会觉得您必定悲痛欲绝,甚至气急攻心大病一场。到时候,只需刘公公在太医院打点一二,奏请陛下恩准您移到城外玄真观静养祈福,禁军岂会阻拦?这是您唯一能名正言顺离开东宫的机会。秦婉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本就是您登顶路上的垫脚石,殿下该当断即断才是。”
浮千羽的手指抖得厉害,虽然之前也嫌弃过秦婉清,但此时秦婉清温柔的笑靥、她抚摸小腹时眼中的憧憬、灯下为他缝补衣袍时的专注……那些画面却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带着暖人的温度。可随即,浮千楼冷漠的眼神、冷宫刺骨的寒风、母亲悬梁时摇摆的身影,又如潮水般将那点温情彻底淹没。
“毕竟是我的骨肉……”他声音发颤,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殿下!”柳诗瑶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带来一阵刺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您忘了母亲是怎么被浮千楼逼死的?忘了大哥临终前的惨状?一个女人,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难道比您的储位、比柳家的倾力支持还重要?”
浮千羽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已被冰封。他猛地抽回手,将布防图狠狠攥在掌心:“就按你说的做。”
柳诗瑶听罢,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她知道,浮千羽一旦踏过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而她,离那顶象征着无上荣光的太子妃凤冠,又近了一步。
次日午后,柳诗瑶提着描金食盒,款款走进秦婉清的寝殿。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秦婉清素色的裙裾上,她正坐在窗前绣婴儿肚兜,银线勾勒的虎头憨态可掬,见柳诗瑶进来,脸色微白,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像只受惊的小鹿。
“姐姐身子不适,妹妹特来探望。”柳诗瑶笑得温婉,将一碗燕窝从食盒中取出,递过去,“这是我让花了大价钱才让人弄到的天山雪莲炖燕窝,妹妹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秦婉清犹豫着没有接,她虽性子温顺,却也察觉出柳诗瑶这些日子看她的眼神,跟往日不同,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怎么?妹妹不相信我?”柳诗瑶故作委屈,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想去扶她,“也是,前些日子是我不对,不该和姐姐置气,还请姐姐恕罪……”
就在两人的手即将触碰到一起时,柳诗瑶忽然脚下一滑,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般猛地撞向秦婉清!秦婉清惊呼一声,被她撞得踉跄后退,后腰重重撞在坚硬的桌角上!
“啊——”凄厉的痛呼划破了东宫的宁静,像一把尖刀剜在人心上。秦婉清捂着小腹缓缓倒下,鲜血很快染红了她月白色的裙裾,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柳诗瑶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蜷缩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换上惊慌失措的表情,尖声往外跑:“快来人啊!秦妹妹出事了!救命啊!”
浮千羽赶到时,秦婉清已经没了气息,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儿,嘴角还凝着一丝未散的痛苦。
他扑过去,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野兽般的哀嚎,哭声悲痛欲绝,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生生撕裂,连殿外的槐树叶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没人知道,他眼底汹涌的泪水里,到底多少是痛失骨肉的真悲,多少是演给旁人看的假戏。
三日后,太医院奏报,废太子浮千羽因痛失侧妃与未出世的子嗣,悲伤过度,心神大乱,恐有疯癫之虞,太医建议移至城外玄真观静养,以免触景生情,加重病情。皇帝念及父子情分,终是准了。
当东宫的马车驶出那扇沉重的朱门时,浮千羽撩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囚禁了他无数日夜的宫殿,红墙琉璃瓦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眼中没有丝毫留恋,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马车缓缓驶向城南,玄真观的飞檐在暮色中越来越清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浮千羽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带着血腥的寒意。
秦婉清,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生错了时候,挡了我的路。
……
黄昏,浮千楼刚替父皇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案头的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明黄的帐幔上,拉得又细又长,透着几分孤清。
内侍轻手轻脚地奉上一盏热茶,水汽氤氲,他却没动,目光落在桌角那封刚拆开的信上——信封上盖着锦川都护府的朱砂印,边角还沾着些细密的沙尘,像是穿越了千山万水。
那是钟诺玲的信。
信上的字迹笔锋凌厉,如出鞘的利剑,一如她本人的性子,却又在收尾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黑风口已平,耶律烈遁逃,沙陀暂不敢南侵。子衿伤势渐愈,我亦安好,勿念。”
短短数语,没有多余的寒暄,却让浮千楼悬了许久的心骤然落地,像一块大石终于沉入水底。
他想起半月前接到的急报,说黑风口遇袭,朝安郡主与谢子衿皆身陷险境,他当时正在处理胡皇后的余党,惊得差点掀翻案几,连夜调派京营驰援,却终究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在焦灼中日夜煎熬。
这些日子,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批阅奏折、处理政务,镇定得像一块磐石,夜里却常常从噩梦中惊醒,梦见边关的风沙卷着血色,将那个玄甲红袍的身影吞没,每次醒来,冷汗都浸透了中衣。
“勿念……”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轻轻拂过信纸,眼底泛起一丝暖意。他太了解钟诺玲了,她口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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