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辛点了莫涧的穴道,令他动弹不得。

叫了个人直接把他扛肩上带走。

那人刻意颠簸,莫涧头倒栽下,颠来覆去,大脑充血,脸庞通红,难受得像吃醉酒一样想吐又吐不出来,晃荡得头晕脑胀。

想到方才那两人离去的背影,更令他憋屈,心里堵得慌。

早知阿盈已然被高玉桢蛊惑,他就不该……

想到这里,莫涧连忙停住思索。

行至王府,通火通明,所有下人都在候着,偏是红叶,脸色都白了,走近一看额角冷汗直流。

她一看到二人忙不迭迎接上来,“奴婢见过殿下、夫人。”

她望向阿盈的脸带着庆幸,悄然松了口气,似劫后余生。

阿盈敏锐地觉察,心底不免有些愧疚。

她并不想连累这些无辜的下人,当时却也迫不得已。

阿盈:“许闻音呢?”

红叶听见问话,目光却看向了她身侧的高玉桢,“许娘子歇下了。”

阿盈正巧窥见那一眼,转头望着高玉桢,语气不虞:“你该不会杀了她吧?”

“她难道没有与你说她是受我胁迫吗?”

高玉桢拧眉,嗓音有些冷淡:“我没杀她,你说的话我只听这一回,下一回,可不一定。”

见她又为了旁的人质问他,他心底不悦,即便如此,却还是照实回答她的问题。

闻言,阿盈放下心。

不怪她这般多想,实在是他会做出的事。

这时,身后响起一阵呕吐声。

她回头看去,就见莫涧瘫坐在树边一脸难受的呕吐。

“莫涧,你没事吧?”她皱眉,忍不住担忧。

高玉桢:“不许担心他。”话里满是酸味。

莫涧回头,惨淡一笑,眼神尽是失落和对她的失望,“阿盈,这么多年的情谊在你眼里,竟敌不过一个外人,呵呵……”

阿盈冷下脸,她即便没见到段家兄弟,此时也回过味来,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左顾而又言他,拿多年之情混淆视听,莫涧真当她是好糊弄的吗?

高玉桢视线从始至终都在她的身上,自然窥见她神色的变化。

“关山院在何处?”阿盈问。

高玉桢:“地牢污秽,我命人将他们带来。”

话罢,他看向白藏锋。

白藏锋颔首,带着几个人往关山院而去。

而阿盈则被高玉桢带到他所在的玄妙院,程辛、程澈拖着负伤的莫涧跟在身后。

期间,他一直用怨怪的眼神盯着阿盈。

阿盈并非未曾察觉,只是没有理会。

片刻后,白藏锋等人压着段家三兄弟来到院子。

三人面瘦肌黄、衣衫褴褛下的身躯伤痕累累,与之前精神抖擞、嚣张跋扈的三人迥然不同。

最为严重的是段三弟段四弟,脸色呆滞,恍恍惚惚的样子,看着有点神志不清了。只有段宏宇还算清醒些。

他一见到阿盈霎时激动起来,浑浊的眼睛瞬间闪烁着泪光,声音沙哑,像许久未曾饮水。

“是我错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两个弟弟吧!”

他扑通一声跪在阿盈和高玉桢面前。

若再来一次机会,他知道阿盈身边的男人是大齐的襄阳王,他绝对不会引火上身。

阿盈疑惑地扭头看着高玉桢,眼神明显在问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高玉桢蹙眉,一脸无辜地摇头。

阿盈只是好奇,好奇他怎么把一个骨头硬得堪比铜铁的男人折磨成这样。

他不愿说,她也没再问。

阿盈还没问段宏宇什么,莫涧却急了,“段宏宇,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休要污蔑我半分!”

段宏宇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看他,又看向居高临下睨着自己的高玉桢。

猛然回想起先前他们问他关于莫涧的话。

程辛冷哼一声,“我们家夫人问你什么,你最好如实回答,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夫人?

段宏宇一脸懵,茫然地移了移视线,看了眼慌张的莫涧,急着与他撇清一切,最后落在面色淡然的阿盈身上,

思索片刻,顿时明了。

江湖皆知剑侠莫涧与顶尖杀手一抹红乃知己好友。

当初莫涧找到他们说皇室正在通缉的刺客是一抹红时,段宏宇等人瞬间震惊不已,无利不起早,莫涧怎会背叛知己好友,将如此隐秘的消息告知他们。

是以,他们都以为莫涧与阿盈撕破脸,想要借他们和朝廷的手,除掉阿盈。

结果,莫涧只是要求他们找到她后,传信于他。

而今,莫涧急着撇清关系,话语间更不似同阿盈撕破脸的样子。

段宏宇便想不明白了,既未翻脸,为何莫涧要将阿盈是刺客的消息泄密给他们?

阿盈:“当初是莫涧把我是刺客的消息告诉你们的?”

听言,段宏宇回过神,急忙点头,“没错,是他亲口说的。”

莫涧故作镇定,可辩解的话里仍带有一丝慌张:“阿盈,你别听他胡言乱语,那时的我如何得知那通缉令上的刺客是你。”

“就算我知晓,我又怎么可能会背叛你。”

“阿盈,这世间你最应当相信的人是我,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年,你最清楚我是怎样的人,只有我才不会伤害你。”

阿盈沉默不语,目光沉沉盯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即使当初她不告诉他,他也会猜想得到,接下任务的人是她。

他知道,这个凶险的任务除了她这个喜欢以身犯险的人会接,没人会去送死,他也不例外。

莫涧满眼希翼,期待着她能相信自己的话。

冰冷的雨丝飘飘扬扬洒在人面上,擂鼓似的沉闷雷声在众人头顶响起。

雨势又开始大了起来,淅淅沥沥地响起。

除了阿盈与高玉桢,和一旁给他们撑伞的红叶,每个人的衣衫淋湿了又湿。

狂风一吹,冷得人直打颤。

阿盈不想耗时间了。

高玉桢垂眸望着她逐渐冷凝的脸庞,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抬头瞥了一眼忐忑不安的莫涧,眼神嘲讽。

相识数年,却连她的秉性都未能摸透,有何资格称什么知己好友?

自以为那点子所谓的情谊,便可以随意拿捏她,编造的谎言又是疏漏百出,简直愚蠢不堪。

莫涧辩解得越多,越显得他的话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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