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众人是皆向莫涧逼近。
莫涧驳斥:“退后!立刻退后,不然我杀了她!”
他一慌,身上伤势严重,更令他无法控制手上的力道,在阿盈细瘦的脖颈上留下一道血丝。
高玉桢心瞬间慌到极致,害怕到仿佛要破膛而出,极力克制的嗓音透着些许颤音:“后退!”
他死死攥紧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莫涧,你放了她,我让你活着离开王府。”
莫涧冷笑,“阿盈在我手里,我还不能离开?”
他拖拽着受伤的右腿,一点点往后挪动。
见高玉桢如此紧张的神色,他忽而话音一转,眼神阴狠:“高玉桢你不是心悦阿盈吗?不如这样,你捅自己一刀,我再考虑要不要放开她?”
阿盈愤愤:“莫涧,你是不是脑子进水?”
莫涧笑了,“阿盈,你紧张什么,我只是在帮你试试他究竟是否真的爱慕你。”
“朝廷的人最是狡诈,宗室亲王多是薄情寡义之辈,你以为他只会爱你一个人吗?错了,他可以爱上无数个女子,只要他愿意。”
“你不过只是他后院的其中一个女子,倘若他腻味了,你……”
就在莫涧出言嘲讽时,面前的高玉桢毫不犹豫夺过程辛手里的剑,紧盯着阿盈的双眸,眼都不眨一下,径直刺入自己的心口。
咣当一声。
剑身又被他拔出,鲜血如注,喷洒在雨水里。
阿盈瞳仁缩成针尖,一种恐慌直冲头顶,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殿下!!”
所有人惊骇地望着对自己下手果断不留情的高玉桢。
尤其程辛,盯着自己的剑刺穿殿下的心口,他双目圆瞪,吓傻了。
连莫涧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人真的在身上捅了一刀,还是在心口的致命处。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众人的目光皆系在高玉桢身上。
骤然,一道轻微地声音响起,颈侧传来剧痛,莫涧满脸错愕,眼珠转动,死死黏在面无表情的阿盈脸上,手中匕首“咣当”掉落,下意识捂住簪子扎入血肉的颈侧。
簪子扎得极深,血止不住的流淌,眨眼间浸透他半身衣襟,可见阿盈下手有多狠。
下一刻,莫涧被她狠狠踹飞出去。
夜色浓重,大雨倾盆,被甩出去的人求生欲爆发,连滚带爬地起来,捂住颈侧的簪子,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漆黑雨幕中。
高玉桢站不稳,踉跄着将要栽倒在地时,被阿盈冲上去接住。
他靠在她肩膀,浸水的眉眼阴鸷,望向方才莫涧消失的方向,满是骇人的杀意。
他看向白藏锋示意。
白藏锋微微颔首,带着程澈和其余人足尖一点,冲进了暴雨里。
“高玉桢,你脑子也进水了?他说怎样就怎样吗?”耳畔传来阿盈的斥骂,掩饰不住的紧张和心疼。
男人竟无声地笑起,血溢出唇角,将阿盈肩膀晕染。
温热的、黏稠的,雨水的清爽泥土的腥气鲜血的铁锈味,冗杂成奇怪的味道。
阿盈眼角不禁落下一滴清泪,滴落在他的颈侧,热意稍纵即逝。
“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你真是个疯子。”她恨恨道。
—
高玉桢躺在床上,面容微白,半合的眼眸紧盯着坐在一旁的阿盈,紧握住她柔软的手。
余老刚给他看完伤势,说伤口深却恰巧避开了心脉,止住汹涌的血后,休养几日便无大碍。
留下伤药和纱布,他开了一味药给红叶熬煮,就走了。
程辛想留下来,却见自家殿下离不开她的模样,说了声便也识趣地下去了。
高玉桢目光落在她包扎的脖颈,满眼心疼,轻声问:“疼吗?”
阿盈闻言,指尖碰了碰脖颈,摇头,“不疼。”
她反而看向他心口处,无奈地叹息,“休息吧。”
话落,她起身,挣了挣被他握住的手,示意他松手。
高玉桢蹙眉,眉眼间流露出一抹怜人的脆弱,泛起涟漪的眸子含着委屈,“你要去何处?你已然答应我不会离开我的。”
“又要诓骗我,离我而去吗?”
“你为何总对我这般残忍?哪怕是消遣,哪怕是怜悯,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多玩我一下吗?”
阿盈听言,瞳孔微微瞪大。
听听他说的都是什么话,谁玩弄他了?
她被他磨的,真就拿他没办法了,气急了:“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话说到一半,为避免伤到他,她还是顿住了。
“折腾大半宿,我不过是回院子休息。”
高玉桢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一脸无辜状,“这里也是你的院子。”
她气息凝滞,顷刻间读懂了他言下之意。
“伤口好疼……”他倒抽口冷气。
这伤势因她而起,阿盈便更无法置之不理了。
“我去换身衣衫再回来陪你,总可以了吧?”
高玉桢眉眼弯了弯,漫出清润的笑,柔情四溢,“好。”
阿盈见他痴态,忍俊不禁,那笑容沁人心脾。
刚出门口,就见红叶和一个小婢女正候着,见她出来,上前俯了俯身行礼。
“红叶,我走后,王府可曾发生什么事?”
红叶:“夫人是想问许娘子还是殿下?”
两人边走边说。
阿盈:“我都想知道。”
红叶颔首,“殿下知晓夫人失踪,祭祀大典还未结束,便从南郊赶了回来,还触怒了圣上。殿下回府后,又撞见顶着您模样的许娘子,怒气勃发,差点儿将许娘子掐死,只是后来又放过了她。”
听到这里,阿盈庆幸曾劝诫他别滥杀无辜,而听到接下来的话,又叫她心头一紧,
“殿下他……”红叶欲言又止,“程澈传来消息,说您和一男子在一处,举止不妥,殿下听之引发旧疾,吐了一大摊血。”
阿盈头疼地扶额。难怪方才余老横眉瞪眼,训斥高玉桢身子亏损得不成样,还不管不顾,若真不要性命,那就别让他这把老骨头瞎操心。
她还以为是说他心口的伤,不曾想是内伤。
“我知晓了。”阿盈道。
回到院子换了身干净衣衫,刚踏入玄妙院,暴雨如注,狂风吹得树枝张牙舞爪地摇摆,扑簌簌响。
她撑着油纸伞行色匆匆,忽而察觉一道强烈的视线,一抬头,见高玉桢穿着雪白里衣,坐在门口,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阿盈连忙走过去,望着他泛白的唇,脆弱的病容,“怎么在门口等,当心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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