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脚斜着抽下来,打在当铺门楣的漆木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陆九喧勒住马,枣红马喘着粗气,鼻息在雨里凝成两团短促的白气,一散就没了。他翻身下马,靴子踩进门槛前的积水里,水没过脚踝,冰得他脚趾一缩。马背上的红木匣子被他单手拎下来,匣面淋了雨,铜扣上挂着一串水珠,他拇指抹过去,水珠碎在指腹上。
门楣上的匾额被雨水冲得发亮,黑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旧木的裂纹。裂纹深处刻着三个字,笔画被虫蛀过,但还能认——哀牢驿。陆九喧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息,雨水顺着匾额下沿滴在他后颈上,顺着衣领往里渗。他抬手把后领往上提了提,手指碰到脖子上两支骨哨,哨身冰凉,裂痕里嵌着的骨屑被雨水泡得发白。
他推门。
门轴发出一声闷响,像喉咙里卡了东西。当铺里比外面暗得多,柜台挡在正前方,台面被磨得发亮,边角处积着深褐色的污垢。柜台后坐着一个人影,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下巴和一段脖子。那人右手搭在算盘上,手指搭在算珠间,一动不动。
陆九喧左手按在长剑剑柄上,指节收紧。剑鞘铜箍上的雨水被掌心捂热。他右手垂在身侧,手腕一转,指尖已经碰到桃木法剑的剑柄。桃木的纹理在指腹下粗粝,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底的水印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一道深色痕迹。
“当东西?”柜台后的人开口,声音干涩,像砂纸蹭过木头。
陆九喧没答。他侧身又走了一步,柜台侧面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只剩半截,火苗缩在灯罩里,把柜台后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投在背后货架上,货架格子里堆着旧铜器、破瓷碗、几卷发霉的帛书,最上层搁着一排木匣,匣盖上的铜扣全都锈成了绿色。
那人把斗笠往上推了一寸。陆九喧看见他的脸。
赵四。
颧骨凸出来,眼窝陷进去,嘴唇干裂起皮,嘴角往下耷着。他右手拨了一下算盘,算珠撞在一起,声音发闷。陆九喧目光落在算珠上,每一颗珠子侧面都刻着细小的纹路,笔画弯折,和祭坛石阶上的封印纹路一模一样。赵四又拨了一下,这次陆九喧看清了,算珠上的纹路是哀牢古文字,刻痕里填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了的漆。
“底座在下面。”赵四说,眼睛盯着算盘,手指在算珠间机械地移动,“钥匙在匣里。骨头在等。”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底座在下面,钥匙在匣里,骨头在等。”
陆九喧把红木匣子放在柜台上,匣底磕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赵四的右手突然停住,手指悬在算盘上方,指尖微微发抖。陆九喧这才看清,赵四的右手小指从第二个指节处断了,断口处嵌着一枚青铜片,铜片边缘和皮肉长在一起,周围一圈皮肤发黑发硬。铜片上的纹路和匣子夹层里的残片完全吻合,连断口处的毛边都对得上。
“赵四。”陆九喧开口,声音压在喉咙里。
赵四抬头。他的眼珠浑浊,瞳孔散得很大,但在听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间,瞳孔缩了一下,像水面上落了一粒石子。他左手猛地从柜台下伸出来,抓住陆九喧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节发白,指甲掐进陆九喧皮肉里。陆九喧右手一翻,桃木法剑剑柄抵住赵四手腕,但没有抽出来。
赵四凑近,嘴唇几乎贴到陆九喧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沈鹤年把底座入口藏在当铺地下——但需要三根指骨同时插入锁孔。你只有两根。”
说完这句话,赵四的手松开了。他往后靠回椅背,眼神重新涣散,瞳孔放大,手指回到算盘上,继续拨珠子。算珠碰撞的声音重新填满当铺,单调、重复,像雨滴砸在铁皮上。
陆九喧站在柜台前没动。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赵四掐过的地方留了四个白印,慢慢泛红。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转身蹲下,目光扫过柜台下方的青砖地面。砖缝里填着灰浆,大部分已经开裂,有几块砖的边角翘起来。他用手背敲了敲靠近柜台内侧的一块砖,声音发空。他把桃木法剑剑尖插进砖缝,往上一撬,砖块翻起来,底下是一层薄木板,木板已经朽烂,手指一戳就破。
木板下面露出向下的石阶。石阶第一级上刻着封印纹路,和祭坛里的一模一样,纹路凹槽里填着黑灰色的粉末,被潮气浸得发黏。陆九喧把砖块挪开,石阶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侧身下去。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四。
赵四还在拨算盘。算珠上的哀牢古文字在油灯光里泛着暗红,他拨珠的动作越来越快,嘴里又开始念叨,这次声音更碎:“骨头在等……骨头在等……骨头在等……”
陆九喧把红木匣子从柜台上拿起来,匣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