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门清许是自入庄后感到这庄子不对的。
庄前有一刻着名字的石碑,上头“富安庄”三个大字已被经年的风霜磨去大半,他们为了避雨而来,哪怕苏门清许已吩咐过路滑慢行,但前头官差仍是不免有些急躁。
未料想,他的马匹刚过石碑,就听见马儿一声嚎叫,紧接着那名官差便连人带马侧翻在地。
本以为是土路湿滑所致,待苏门清许差人一看才知,那马儿的腿间被凌空刺入一支磨得极尖的木箭,那木箭粗糙,却胜在锐利,像是村民狩猎而用,可苏门清许问过其余随从的官差,这附近属于京郊,并无野兽出没,而这木箭不偏不倚设在庄口,不像是狩猎,反而像是故意击杀外来之人。
但寻常庄子又怎会在此设下如此陷阱?
他们刑科此行本就是奉皇命稽查回京,现如今快到朔安,却在郊外碰见这种事,让苏门清许不得不多想。
此次稽查就在京城周边,随行护卫的官差不过十余人,但均是从五城兵马司中调来,其中有一名年长者姓“李”,在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手下当差,也是此行中武功最强之人,见此情形,他也察觉到不对,连忙命人护住苏门清许的马车,当机立断道:“大人,这庄子恐怕有问题,不宜入内。”
苏门清许却摇头:“不行,越是有问题便越要探一探,否则陛下派你我此行又是为何?”
“这……”
李聿怀面露为难,沉思间,目光缓变凌厉。
他持刀回眸,“都听到了吗?给给事中大人开路!”
越入庄中,便越能感到不对起来。
哪怕风声雨大,可他们就在庄口,方才马匹被击倒闹出如此大声响,这庄子却依旧静悄悄,无一家点灯,更无一人推门查看。
实在是不对劲极了。
得了苏门清许授意,李聿怀带了两人率先敲响了最近的一家门,只听见里头传来一声异响,像是慌忙间碰倒了什么东西。
接着,一片静谧。
李聿怀给前头两名官差递去眼神,“嘭”的一声,老朽的木门被踹开,里头是一片黑暗。
怀中的火折子被人掏出吹亮,那两名官差将屋中搜查一番,走回门前朝李聿怀摇了摇头。
无人?
李聿怀皱眉。不对,方才分明有声响。
就在他正要上前一步时,院外突然传来动静。
原是另一名官差来报,说是在庄内发现了一辆马车,上头无人,只散落着几枚银锭。
李聿怀留下两个人,让他们接着搜查,等他赶到马车边时,苏门清许已经在那了。
彼时雨势消停不少,只余细雨绵针般落下,身着青袍官服的年轻官员身长玉立,静静站在马车边,身边小厮为他撑着伞,伞上画着肃然纹样,蔽去了烟雨微光,给他深而沉静的眼眸笼下一层晦暗。
官差为他奉上从马车中寻得的几枚银锭,苏门清许接过手中细细观摩。
过了半晌,他抬眸,清列的嗓音陡变厉沉:“搜,将这庄子的人找出来,若有藏匿不报者,唯你们是问。”
一时间,火把光亮冲天而起,将这小小村庄映亮得无所遁从。
看到这一幕,躲在高处树丫间的人影微动,黑衣拂过间,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
木棚内,李聿怀将那名跛脚的老头带上前,朝苏门清许拱手。
还不等苏门清许开口问话,见这满堂寒兵利刃,那老头便瞬间慌了神,腿软跌倒在地。
“你是庄里的管事?”
跛脚老一抬头,便看见坐在上座的年轻官员。
俊秀出尘,官袍加身,坐于陋室,却窥似明堂,鹤骨风光,难掩清正。
跛脚老连忙跪下,磕头求饶:“大人,草民不过一乡野村夫,还请大人开恩放过草民吧!”
“本官还什么都没问,你如此慌忙做什么?”
跛脚老低下的眼眸一顿。
这位年轻的大人看上去端雅方正,本以为是好说话之人,未曾想竟如此警惕。
跛脚老顿时有些紧张。
见老头发愣,苏门清许眉心一蹙。
“本官的话,你还没有回答。”
李聿怀厉声一喝:“你面前这位是奉皇命稽查的刑科给事中大人,还不速速回话,敢有隐瞒,绝不姑息!”
刑科给事中虽只是七品,可却执掌督察要职,立于六部之外,乃天子近臣。
跛脚老浑身一抖,似是没料到眼前的年轻人竟有如此来头。不仅是他,棚外还站着近三十名人,皆是庄内百姓,老弱病残兼而有之,唯独不见力强壮年,闻言,众人将头垂得更低了。
他哆哆嗦嗦应道:“回……回大人,草民的确是富安庄管事。”
“方才官差寻人,你们为何故意躲避?”
李聿怀的直觉并没有错。
不单单是他搜寻过的那间屋子,这庄中几乎每隔两三间矮房便会有一地窖,地窖与屋内灶台相连,而这些庄民就躲藏在地窖中。
上头的年轻官员一句句问话,分明声音低冽,谈吐温和,却让跛脚老不知如何作答,只能沉默应对。
过了半晌,他结巴道:“咱们庄子在郊外,地处偏僻,庄中又多是些病弱妇孺,因此大家晚上歇息时都会落下门栓,再加之平日无人来此走动,今夜又逢雷雨,我……我担心会遇匪徒强盗劫舍,便特地叮嘱他们遇有异动躲入地窖,未曾想是众位大人,若有冒犯,草民真是罪该万死啊!”
“一派胡言!”
苏门清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落在眼前低着头的男人身上。
“你的意思是,天子脚下,皇城临郊,有劫匪流寇作乱?”
跛脚老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面色慌乱,惊呼求饶:“草民该死,草民该死!但富安庄上下都是老实人,还请大人明鉴,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见状,棚外众人也纷纷跪地,对着苏门清许匍匐叩拜。
“大人,这……”李聿怀皱眉。
这老头看似老实,实则狡猾无赖,苏门清许还未对他做什么,他便一口一个“求饶”,仿佛他们是权势压人的恶人,反倒将自己衬得无辜可怜。
苏门清许也是第一次与这种人打交道,清冷的眉眼间乌云低压,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气氛凝滞间,座上人忽而起身,抬步走到木棚前,看着垂首跪了满地的人。
“你说你们以耕地为生,为何这里只有老弱妇孺?庄中的壮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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