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喧嚣早已静下,连带着满城灯火微黯,何皎皎推门进来时,蔺洺则早已走了,屋内只剩蔺绥自己一个人。

内室静得出奇,只余缠丝莲盏中的烛火独自跳动。

何皎皎一时间没走近,只是站在屏风旁,沉默地看着窗前的人。

蔺绥知道有人走进,却默契地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有寒风从窗外卷入,低低沉沉的,悄无声息地带走了一声叹息。

每年元宵,蔺绥都是自己一个人待着。

他这个人很怪,分明张扬狂悖,但又好像不喜欢热闹,反而偏爱静谧自处,也不喜欢待在永昭王府,每次元宵都会来这观雪楼,哪怕什么也不干,只是躺着,亦或是与月遥望。

起初,他们家老头子让他带蔺绥回何家过节,但何皎皎发现,其实何家也很冷清。

他爹何邵元,任京卫指挥使司佥事,平日里本就公务繁忙,更何况是元宵这样的大日子,多半是不在家的,因此多年来,偌大的何家中,也只有爷孙两人相顾无言。

再加上蔺绥拒绝,从此以后何皎皎便也没再多提,反正他与他们家老头子话不投机,待在家里也是无聊,还不如跑出来逛逛,还能跟蔺绥说说话。于是乎,他每年元宵也不在家里,不是在朔安城中乱逛,便是学着蔺绥跑来观雪楼。

虽然蔺绥每次都嫌他烦。

除此之外,蔺洺则也会来。

他身为太子,元宵要在宫里与皇上皇后一起过,因此每次来的时间都不长,偶尔要来,还会给蔺绥带一碗汤圆,据说还是沈皇后亲自下厨做的,年年如此,从无例外。

这不,那碗汤圆现如今还放在檀桌上,已经凉透,而蔺绥也和往年一样,一口未动。

何皎皎默默收回目光。

他曾好奇过,蔺绥孤身一人,为何不入宫一起过元宵?

当年,他曾将这个问题问给蔺绥。青年面无表情,只懒懒答道:“宫里规矩太多,不喜欢。”

可何皎皎总隐隐觉得,这背后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只是他已经不敢再问了。

冷风吹拂,将人的思绪吹得清醒了些。

何皎皎面上挂起那一如既往的笑,脚步轻快地走近,故意在桌前停留:“呦,怀逍兄又来送皇后娘娘做的汤圆呀,看着真是可口,殿下,你怎么不吃?”

“太甜了,腻。”

何皎皎撇嘴。

蔺绥分明是睁眼说瞎话,蔺洺则这些年送了那么多次,他一次未吃过,怎知道是甜是苦?

何皎皎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想起另一件正事来。

“康阳王与陆家的婚事就定在这月廿八,你说说,他为何要如此着急?难不成,是他发现了什么,急急笼络陆家势力,以固自己根基?”

蔺绥将眼神从窗外夜色抽离,伸手手合上窗楣,将那夜云残风阻绝在外,姿态从容地坐下。

“我这皇叔贪婪却又怕死,急于联姻不外乎就是因为这点。”

“可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笼络势力,招揽陆家吧?”

蔺绥沉默。

半晌,他摇头一笑,带着淡淡嘲意:“陛下赐婚,若想阻止,不过徒劳。”

……

青禾得到桂芳姑的消息是在两日后。

桂芳姑便是元宵灯会那日,穿着枣色袄褂的丰阳侯府嬷嬷。

自从灯会回来后,青禾便让白徽正暗中派人盯着她的动静,果不其然,不过两天过去,那人便又有动作。

这日午后,她照例跟着丰阳侯夫人去了康阳王府上,没过多久她便一人偷偷从后门溜出,乘马车去了京郊庄子,直到第二天的傍晚才摸黑赶回。

白徽正说,那嬷嬷是丰阳侯府的老人,贴身伺候丰阳侯夫人,与其感情深厚,在府中颇有声望,也怪不得杨芸嚣张跋扈,却偏偏对那嬷嬷乖巧。

除此之外,白徽正还发现,桂芳姑常与康阳王府上的一位采买妈子吃茶闲逛,那妈子便是姚青禾见过的那位,在王府做事多年,上次康阳王要娶亲的消息,也是白曷月从她那听来。

这一来一往的,倒更让青禾好奇。

丰阳侯夫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去登王府大门,还次次都带着那位老嬷嬷,偏巧那嬷嬷还与王府下人走得极近,想来其中定有问题。

康阳王娶亲在即,眼见京中局势又要再变,现如今邓立群那还未松口,青禾想,她不能坐以待毙,得先做些什么才行。

康阳王娶亲陆家姑娘,无疑是要壮大自己羽翼,这对青禾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光凭她一人之力,想要阻止这场“赐婚”,无疑是痴人说梦。

可她不介意,将这朔安的水搅得再浑些……

哪怕不能阻止联姻,让康阳王吃吃苦头也是好的。

正月廿二这日,桂芳姑跟着丰阳侯夫人去了康阳王府回来,又暗中出城。

傍晚的天云将暗未暗,青禾乔装打扮,提前躲于侯府马车后,跟着她一起出了京。

“这天看起来像是要落雨。”

车中是桂芳姑坐立不安,先是掀开软帘看了看窗外,后又干脆探出半个身子,催促起马夫来:“赶快些,莫要耽误了路程,这两日刑科中人刚好出京稽查,若是碰上刑科大人的车马,你我可就要倒大霉了!

藏在坐板下的青禾闻言,眼眸微抬,一抹暗光划过。

许是桂芳姑的催促生了效,车夫一路快赶,终于赶在落雨前到了目的地。

许是丰阳侯府不愿引人注意,特地选了一辆简陋的马车。这马车逼仄,又经一路颠簸,窝在坐板下的青禾觉得自己都快散架,好不容易待桂芳姑下了车,还不等她出去,便听见外头传来好大一声咒骂:“这雨怎么下得这么不是时候,你我动作快些,最好今晚就要回京。”

青禾不免生疑。

丰阳侯府究竟在这京郊藏了什么秘密,居然如此害怕碰上刑科的人?

听着外头脚步渐远,身穿黑衣头戴面纱的女子紧随其后下了马车。

黝黑的夜遮住了这细雨蒙蒙,只余前头村庄灯火闪烁。

青禾脚步放轻,躲在树丛后,眼睁睁看见桂芳姑与那马夫一前一后进了庄子,借着昏黄幽火,她看见那庄前石碑上的大字:

富安庄。

青禾眼眸微眯。

她估算过路程,这处京郊庄子当离青山寺不远,想起冬月三十那夜,因蔺绥突然到访,寺中宿客均被聚集到香堂,而其中,丰阳侯夫人也在列。

现如今想想,丰阳侯夫人那日的出现很是奇怪。

若只是寻常出门上香,以她的身份不因与他们这些“过路人”挤在前院,想来其中另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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