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澄隐隐不安,不自觉地蹙眉:“我先回去,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半晌,贺景廷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声音沉得像耗尽所有力气:“你已经……为我耽搁太久了。”

他的手极其缓慢地从她温暖的手背上抽开,带着近乎僵硬的克制。

舒澄却立即更紧地重新握住了他,不许他逃离。

“我想陪在你身边,想陪你好起来,这从来都不是耽搁。”她凝视着他,声音轻柔却坚定,“而且工作室运转得很好,线上处理没有影响的。”

贺景廷迟缓地眨了眨眼,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拉着心脏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进去,狠狠搅动。

他艰涩道:“澄澄,回去以后,不要再有顾虑……”

舒澄听得云里雾里,心里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会处理好这边的事,会……好好活着。”

贺景廷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雨声都显得嘈杂。

他涣散的双眸微微睁大,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后面沙哑的音节,“你不该被……困在这里。”

她想要他活着,那么,他一定会为她做到。

这句话宛若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舒澄骨子里冷得一瞬寒颤,眼眶唰地红了。

不知为何,她竟从这残忍的话语中,听出一丝令人心慌的意味。

“贺景廷。”她难以置信,颤抖着问,“你什么意思?”

听见女孩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哭腔,贺景廷强作镇定、冰封般的眉眼间,终于难以自持地闪过一丝痛楚。

薄被之下,另一只手攥拳早已深深地抵进肋间,带着近乎自虐的暴戾,一碾再碾。

他试图用这锥心的剧痛,强行压下心口灭顶的不安和矛盾,还有那快要冲破理智,想要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抱紧她的疯狂冲动。

可他不能再如此自私、贪婪。

喉咙深处里隐隐涌起一股腥甜,贺景廷甚至感到灵魂已经被撕裂,悄然抽离了这具无用的躯壳。

他用意志强吊着最后一口气,不允许自己昏厥过去,发出无法控制的抖动和痛.吟,让这具残破身体再次成为她心软的筹码。

却又已经痛到意识混沌,说不出话,也无法再听清耳边的声音。

天边乌云黑压压的,雨丝随风飘摇。

“我留在这里,只是因为……因为我爱你。”舒澄眼眶泛红,哽咽道,“难道在你心里,你真的认为……我只是怜悯你的身体吗?”

然而,病床上的男人已经阖上了双眼,鸦羽般的长睫垂落,掩去所有情绪,在苍白面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望着他固执沉默、毫无生气的侧影,舒澄心头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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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涌上一阵无力和酸涩。

“我知道,你只是累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休息一会儿,我……我会当你今天的话没说过。”

说完,舒澄便走出病房,回身轻轻合上了门。心里闷得难受,望向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只想出去透口气。

走出医院时,天色十分阴沉,清凉空气夹杂着雨星扑面而来,让她发紧的心终于松快些。

舒澄没有带伞,任细雨落满发丝,沿着后山小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路过公交站台,只见有辆公车正从远处驶过来。

车身红底、蓝线,是当地很常见的市区巴士,终点是城镇中心,她好几次曾和姜愿乘坐它到镇上买过东西。

姜愿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会好些。

恰好雨势越来越大,舒澄便踏上了公车,从口袋里掏出硬币时,才发现自己走得太急,手机落在床头柜上。

眼看公车在身后关上,她摸了摸身上有现金、卡包,就还是找了个座位坐下。

不知为何明明是周日,这线路上竟然一个乘客也没有,车厢里空荡荡的。

难道是因为快要下大雨了?

舒澄心情低落,便没有细想,望着玻璃上蜿蜒淌下的雨珠出神。

今天贺景廷说出这样的话,其实……

并不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

这些天,她早就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劲,两个人之间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壳,无法真正地触碰彼此。

只是,听到他亲口说出推远自己的话,她心里还是会难过。

但没过多久,舒澄的思绪又不自觉飘远——镇上那家亚洲超市这个点应该还没关门,她买甜品之前,先去挑些小米。

贺景廷今天中午吐成这样,胃里一定空得难受。

小米更软糯、好消化,晚上她亲手煲些粥,帮他暖暖胃吧……

雨丝越来越密,公车玻璃被打湿,变得模糊不清。

窗外的景色不知何时穿过街道,变成了人烟稀少的草地和湖岸。

等舒澄意识到线路不对时,已经晚了。

眼看公车朝山里驶去,她连忙在最近的一站下了车,想尽快坐返程方向回去。

倾盆大雨中,除了公车站台,只有几盏路灯遥遥亮着,环顾四周,附近连一家商铺或居民房屋都没有。

幸好站台有个廊檐,可以暂时避雨。

公告栏上贴着经过此地的几条线路,舒澄借着头顶一闪、一闪的昏黄小灯仔细查看。

但她平时只能和医护简单交谈几句,这些德文的书面语几乎无法阅读。

她研究了一阵,终于靠熟悉的单词、地名和数字拼凑出意思。

这条线路是休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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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特殊线路方才车头上应该贴了告示的但她没有注意才错上了这班颜色相同的车。

更令舒澄绝望的是这远离城镇的偏僻角落下一班停靠的车是明天早上六点。

夜色越来越浓重透过雨幕她能远远望见苏黎世湖的另一侧的城镇灯光

要么就冒雨出去找人求助要么就在这里等。

放眼望去一切都被淹没在黑暗和大雨中透着深不可测的危险气息。

而车站有遮挡和灯光屋檐下监控设备的红点规律闪烁着。

舒澄纠结了一阵最终还是决定留在站台。

她裹了裹毛衣外套将自己蜷缩在椅子上等待是否会有行人或车辆经过……

*

舒澄已经消失了整整三个小时。

医院的监控画面显示她傍晚四点从大门离开后沿着小路往下山的方向走去就彻底消失在镜头之外。

监控室里气氛压抑而凝滞。

镇政府正在紧急调取附近的所有道路监控雪花般的影像资料源源不断汇入系统加速播放筛查着。

然而镇上的监控设备年久失修、布点稀疏加上倾盆大雨模糊了画面始终没有找到她后续的行踪。

与此同时钟秘书也正带着大批人手在市区和周边城镇进行地毯式搜索。

贺景廷僵坐在轮椅上脸色煞白得骇人身躯如铁板般紧绷着。

一双失焦灰暗的瞳孔紧紧锁着屏幕的方向即使被医生强行压上了氧气罩他的呼吸依旧又急又浅一层层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夜色越来越深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贺景廷宛如被拉满到极致的弓弦浑身痉挛般一颤眼中迸发出迫切的希翼。

钟秘书来电传来的却不是好消息:“市区所有商铺都排查过了暂时没有人见过舒小姐。医院周边的搜索还在继续……”

舒澄离开医院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市区和镇上。

苏黎世市区的商业非常集中主要以商人和游客为主相对安全。

但医院坐落在山麓交界附近城镇不乏外来人口还分布着大量人迹罕至的草场、树林和湖泊。

这些白日里风景如画的地方夜色越深就越是暗藏危险……

贺景廷牙关紧咬从喉间挤出嘶哑的声音:“扩大范围加派人手到医院周边来。”

挂掉电话的瞬间他猛地抬手掐住心口脊背痛苦地弓起整个人死死地蜷缩下去。

灰紫的唇瓣微微张着胸腔里发出宛若濒死的抽气声肩膀随之剧烈耸动。

如果不是他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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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那样的话,舒澄又怎么会独自离开医院?

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

突然,贺景廷全身重重地抽动了一下,整个人就不受控地瘫软下去,从轮椅上滑落,径直栽向地面。

身旁医生眼疾手快地将人架住,担忧地劝道:“贺先生,您必须先回病房休息!有消息我们一定会立即通知您的,这样下去,身体会先抗不住的。”

男人脸色灰败,神志已近涣散了,却仍固执地摇头,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桌子边沿,骨节泛起青白。

眼见他快要痛到无意识抽搐,医生却不敢贸然使用镇定剂。

倘若强行让贺景廷在药物作用下昏睡,其间舒小姐真出了什么意外,怕是没有人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

医生只好先给贺景廷紧急注射了止疼剂,将他扶到一旁的担架床上休息。

就在这时,有一段截取的监控画面从镇政府传了过来。

护士凑近了屏幕分辨:“这个背影是不是有点像?雨里的画面也太模糊了,很难辨认啊,你们有谁对舒小姐比较熟悉吗?快来帮忙看——”

外人只能凭借身材、衣物来判断,在目前的情况下非常困难。

但如果是身边非常亲近的人,很多时候,仅凭步态或气质,就能将人认出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医生用手肘碰了下,连忙噤了声。

这个世界上最熟悉舒澄的人,正是此刻失明的贺景廷。

他双眼失神地平躺在病床上,对周遭的动静毫无反应。

高大身躯宛若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胸膛剧烈地一下、一下挺起,快要将身上深灰色紧绷的毛衣撑裂。

小臂上血管青白暴起,输液针头随着肌肉的痉挛摇摇欲坠。

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简直令人心惊。

有位女医生轻声提醒:“之前那位从中国来的陈医生,他和舒小姐不是很熟吗?快点,发过去让他辨认呀!”

然而此时是国内下午一点,正值门诊时间,陈砚清许久都没有任何回音。

身后传来失落的否认:“不是这个,追踪以后更清晰的画面传过来了,近看就完全不像了……”

紧接着,有医生指着电脑屏幕急声问:“那这个车站的监控呢?虽然只有一个侧影,我觉得真有点像是啊,她上了一辆公车……”

就在这时,监控室角落的担架床发出一声声闷响。

贺景廷失去了理智般从床上弹起,拳头攥得骨节发白,狠狠砸向自己的太阳穴。

输液针头被暴力地扯出,在雪白床单上溅下一连串血珠。

他神情淡漠,力道却大得下了死手,仿佛要强行用痛觉将视觉神经唤醒,带着狠厉的决绝,一拳比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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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

可太阳穴是人最脆弱的地方哪里经得住如此重击!

不过狠砸了几下贺景廷唇色已白中透青脊背突然一僵身形晃了晃陡然栽下去。

医生心惊肉跳还没有来得及阻拦他已经失去意识身体不受控地倒下额头重重地撞在了旁边药品车的金属尖角上。

一声骇人的巨响过后他面朝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鲜血很快在雪白瓷砖地上蔓延开来。

医护人员一拥而上试图将贺景廷扶起来。

只见男人双目半阖、神志全无脸色已灰败得可怕。

他的左侧额头上掀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汩汩地冒出鲜血染红了半张侧脸。

……

贺景廷并没有昏厥多久。

耳边朦胧响起一阵焦灼的嘈杂夹杂着监护仪“滴滴滴——”的警报。

尖锐针头刺进血管衣襟被打开胸口贴上冰凉的心电极片。

头痛欲裂。

左侧太阳穴传来锥心的锐痛宛若将头骨生生劈开直冲颅顶。

心跳沉重而急促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破喉而出。

澄澄……

澄澄!

一股强烈的执念猛然刺穿混沌贺景廷艰难地掀开眼帘——

就在这一刹那急救室天花板上刺目的白光直直涌入他的瞳孔。

*

雨夜漆黑气温也越来越低。

站台的屋檐狭窄冷风裹着雨星斜刮进来舒澄单薄的毛衣外套已经被打湿了。

她孤零零的浑身又冷又饿只能尽量把自己裹得更紧却还是忍不住寒颤。

苏黎世南部郊区本就地广人稀这里更是山麓的交界处。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路上连一辆车影都没有。

黑暗开阔的湖面那头是令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城镇光点。

可如今夜黑雨大陌生的周遭满是未知舒澄思虑了很久还是不敢贸然离开这唯一的遮蔽。

贺景廷已经发现她不不见了吗?

他一定会很着急吧……

好想他。

舒澄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没有一刻比此时更想念他温暖踏实的怀抱。

她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铂金婚戒仿佛能从中汲取虚幻的温暖和慰藉。

不知过去了多久远处雨幕中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带着醉意的笑声。

是两个高大魁梧的中年欧洲男人他们酩酊大醉手里将空啤酒罐捏得窸窣作响。

一个光头另一个留着大络腮胡

舒澄的心骤然紧缩害怕地埋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暗暗祈祷他们快点离开。

然而那络腮胡却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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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一股浓重酒气,醉醺醺地眯眼打量了片刻,明显是朝她的方向走过来了。

“Hey,kleinesFr??ulein,bistduetwaverirrt...Wiekommtes,dassduganzalleinhierbist?Schonsosp??t,hastdudichvondeinerFamiliegetrennt?(嘿,小姑娘,你是不是迷路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这么晚,和家人走散了?)

男人的德语带着当地口音,舌头直打结。

舒澄听不清,也难以听懂,恐惧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拼命摇头,手撑着座椅,一点点地往站台边缘挪去。

“Koreanisch?Chinesin?

他说着,伸手似乎想要拉住她,动作因醉意而显得异常鲁莽。

“啊!

舒澄吓得一声尖叫,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转身就冲进瓢泼大雨当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浇透,视线一片模糊。

她不顾一切地往前跑,慌乱间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整个人重重跌倒在湿冷的马路上。

就在这时,刺眼的车灯冲破雨幕,一辆轿车急促鸣笛着,从黑暗中疾驰而来,急刹在站台边。

舒澄脑海中早已一片空白,她顾不上膝盖的刺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想要继续逃跑。

可腿疼得不听使唤,她没迈两步,就踉跄着又朝前扑去。

这一次,舒澄却被一个坚实的臂弯稳稳捞住。

夜色深重,那怀抱湿重冰冷,她以为是被坏人抓住了,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

“澄澄!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别怕,是我。

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心脏漏跳了一拍。

舒澄猛地抬起头,雨水模糊了视线,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可她却仍一瞬就认出那张日思夜想、深入骨髓的面孔,是贺景廷。

冷雨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五官流下,脸色无比苍白,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盯着她。

水珠滑落睫毛,瞳孔颤了颤,翻涌着快要满溢的担忧、恐惧和心疼。

贺景廷俯身将舒澄搂得更紧,失而复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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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嘶哑地喃喃着:

“对不起对不起……澄澄我来晚了。”

他呼吸急促而灼热坚实胸膛紧贴着她湿透的衣衫不留一丝缝隙带来让人情绪溃堤的安全感。

舒澄的双腿一下子软了一直紧绷的坚强霎时土崩瓦解。

滚烫泪水汹涌而出混着冰凉的雨水她将脸深深埋进贺景廷湿冷的怀抱。

所有的无助和委屈瞬间倾泻她终于后怕地哭了出来指尖揪紧他的衣襟肩膀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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