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芙呼吸一滞,回头望去。

来人眉目如画,典则俊雅,清隽的面容在黑暗中如银月生辉。

意识模糊下,她从未觉得他长得如此好看,好看得像暗夜里唯一闪耀的星辰。

“表哥!”

他皱着眉,听见她的声音才确定道:“真是姒芙?你怎么会在这?”

姒芙一把拉住他,“先别说别的,你身上有补灵丹吗?”

“有倒是有,”他从怀中掏出三四瓶丹药,“只是族里给的,可能不合你口味……诶诶,你怎么全吃了!”

姒芙一把夺过仰头灌下,身上瞬间覆上一层忽明忽暗的光芒,他正奇怪,屋外又想起一道叫唤,“蔺如笙!你怎么跑那么快!”

又一人闯了进来,见到屋内二人一怔,“咦?这是谁?”她好奇走过来,一见是姒芙,惊异道:“阿姐?怎么是阿姐?”

太虚再次开始运转,姒芙痛不欲生,只能简短嘱咐一句:“噤声,别喊我的名字!”

五官开始变换,身形开始生长,俏生生的女子渐渐有了男子雏形,姒兰在旁看得啧啧称奇。

姒芙痛得低吟出声,蔺如笙见状蹲在她身侧,一手轻抚上她的脊背,“怎么回事?很难受吗?”

背上轻柔的力度,如今对她而言仿若万针钻心,“很痛,你……你别……”

蔺如笙吓得收了手,轻言柔语,跟哄小孩似的,“别怕,不痛,你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见姒芙实在难熬,他将手递到她眼下,柔声道:“实在疼,你咬着我的手,表哥受得住。”

寂无寐刚落下时,恰巧听见最后几句。

望了眼门扉紧闭的小屋,里头间或传来两声女子呻吟,他双眼极慢地眨了一下,忽而轻笑一声,猛挥一剑。

黑沉沉的山头亮了一瞬,宛如白昼,轰隆一声,半个山头连带小屋房顶都被白光削碎。

屋内三人一惊,姒芙下意识往蔺如笙怀里缩了缩,蔺如笙顺势揽住,宽大的衣袍将她罩得严严实实。

“何人!”姒兰冲了出去,举刀一瞧,“咦?你不是……那个怪剑修?”脚步轻点挡在二人身前。

寂无寐见到屋中三人先是一愣,越过中间的姒兰,眼神落在蔺如笙,缥缈的目光似要将他透穿。

他持剑缓缓行来,“你们在做什么?”

姒兰捏着龙骨金刀上前一步,明知自己打不过,仍旧拦住了他,“这位……道友,一来就持剑相向,总得有个说法。”

寂无寐此时才看向姒兰,望着她似曾相识的面容,半晌才想起来,“你是……姒芙的妹妹?姒……”

“姒兰!”

寂无寐点了点头,仿佛根本不在意她的名字,手中长剑缓缓半抬,“姒家人,之前我看在你是姒芙一母同胞的份上,放了你一马,你现在要拦我?”

姒兰咬了咬牙,大刀往胸前一横,“你这样气势汹汹过来,二话不说削了半个山头,是想伤我阿……阿兄?”

“阿兄?”寂无寐短促一笑,眼神落在蔺如笙身上,“那就看你阿兄在做什么了。”

他将姒兰口中的阿兄,认成了蔺如笙。

姒芙忽然闭上眼一声不吭,蔺如笙全部注意力都在姒芙身上,哪里听得见两人对话,在她耳畔轻声呼唤,“你……你怎么了?”

眼见他整个人都要贴上去,寂无寐骤然长剑一甩,姒兰迈步一挡,“叮”的一声,剑光打在沉重的刀身,打得她不由退后两步。

“你拦不住我。”

姒兰不服输的脾气也窜了上来,再次举刀向前,“先让我好好会一会你!”

她未动灵力,怕波及身后二人,刀刀向寂无寐要害劈去,一招一式大开大合。

寂无寐闪转腾挪却不出招,每每刀刃要触及他时,只用剑柄随手格开。

刀光剑影宛若游龙在他周身飞旋,却片叶未沾。

姒兰更气了,“你哪门哪派的,报上名来!”

“门派嘛,不方便透露,若真想问我个身份……”寂无寐目光飘向蹲在角落的蔺如笙二人,突然道:“勉强算是你姐夫?”

姒兰一愣,“呸”了一声,没好气道:“想当我姐夫的人多了去了,上个名正言顺的姐夫还躺在棺椁中,你又是从哪里蹦出来冒认我姐夫的人!”

寂无寐清眸眨了一下,猝然而笑,“还有谁?你与我说说,”指尖一弹剑叶,发出一声嘹亮的轻啸:“我不介意让他们,都去地下相见。”

“好大的口气,你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姒兰一捏刀柄,一条金色长龙缠绕而出,呼啸一声向寂无寐咬去。

去势汹汹,寂无寐长剑一挑,也没见他怎么用力,金龙就在剑下碎成飞灰。然而金色碎屑并未消散,附在他手腕又马上凝聚成形,死死缠绕。

寂无寐微一皱眉。

姒兰得意道:“囚龙锁,能捆住四重修为……”

就见寂无寐无视长龙绞紧的束缚,再次攻向姒兰。

姒兰嘴角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扩大,泛着寒光的剑尖直奔她双目。

“不要!”

长剑“噗”地一声刺入后方树干,寂无寐停下动作,缓缓回头,看向地上摔倒的两人。

姒兰地上咳了两声,懵然看向方才突然冲出来扑在她身上的……壮汉?

“阿……”

“不要伤我阿姐!”壮汉猛然开口,姒兰顿时满脑困惑,望向屋中的蔺如笙。

蔺如笙此时怔立在原地,迷茫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两人对视一息,瞬间了然。

姒兰脑子此时转得飞快,生硬回应一声:“阿……阿弟。”

姒芙额上残留着虚汗,太虚运转的痛意还未未歇,四肢虚弱无力却紧紧护着姒兰,对寂无寐恳求道:“寂道友,她虽为姒家人,可芙姐姐最看重兰姐姐,你若真伤了兰姐姐,她定不会饶恕你。”

寂无寐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杀意瞬间收敛。他弯下腰,静静打量着她,似要透过眼,望进藏在肉身之下的魂灵。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宛若暴风雨前沉寂的万籁。

姒芙在他沉沉的目光下,心如擂鼓。

方才蔺如笙将她藏得很好,他应当没察觉出端倪……

可他此刻的沉默,叫姒芙心里也没了底。

他沉默得太久,久到她紧张得呼吸都快停下来,忽见他骤然一笑,黑沉的瞳仁闪过似明似暗的光,“你虽是私生子,倒是挺紧张你两个姐姐。”

“那……那是自然,阿娘离开后,两个姐姐得知了我的消息,对我颇为照顾。”他未追问,姒芙松了口气。

“那你方才与他……又在做什么?”寂无寐指向茫然的蔺如笙。

“我奔逃间不小心摔伤了腿,他方才正在为我疗伤。”

“疗伤?钻在他怀里疗伤?”

“实在是……”姒芙回神,为何要被他牵着鼻子走,遂理直气壮道:“他是我表哥,同为男子,不小心靠得近些有什么问题?”

“同为男子……”四个字在他嘴里绕了一圈,仿佛被他嚼了又嚼,意味深长。

他这耐人寻味的态度令姒芙愈发心惊胆战,不知哪里漏了马脚引起他怀疑。

不对啊,姒芙猛一醒神,不说她完美的伪装,连吞阳妖都误会她是男子,寂无寐又如何怀疑她?

姒芙略一思考又恢复了底气。

他似笑非笑睨着她,忽而眼前一花,他猝然靠近,伴随着一声清脆之音,腕上一凉沉重了两分。

原本锁在手腕的链条变成一条玉质金链,方环相扣,灵气充盈,一看便不是凡品。

还不待姒芙细瞧,握在手腕的力道一紧,抓得她骨头都快断了!

她下意识要挣扎,他猛然将她往身前一拉,语中再不见温和。

“好,你喜欢闹,我便陪你。既然你已恢复,那便跟我回去。”

……

回程的路上谁也没敢吭声,姒兰和蔺如笙也厚着脸皮跟了过来。无所作为的蔺如笙总算有了用处,一艘精致小舟载着四人在半空飞行,是蔺家惯用的飞行法器。

他一个人坐在船尾,偷偷打量船头的寂无寐,方才未能细看,如今瞧来莫名觉得有几分面善,照理来说长相如此出挑之人,他不该没有印象,可想了许久都记不清在哪里见过。

寂无寐似有所觉,目光即将飘来的瞬间,他赶忙瞥向中间并排而坐的两姐妹。

方上了飞舟,姒芙好说歹说,总算令寂无寐松了手,手腕上的链条金光一闪,与他相接的链条隐入空气,好似只要他意念一动,那金链便会出现在他手中。

姒芙甩了甩仍留在腕上的一圈金链,这法器她闻所未闻,颇为神奇。也不知他发什么癫,不过就是把他跟两只小妖关在一起,何至于生那么大的气,竟要用这等高阶法器来锁她。

姒兰眼神不住地往姒芙身上瞟,姒芙瞪了她一眼,她挤眉弄眼,示意私下跟她好好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她现在可是个汉子!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回到暂居的宅子,姒兰和蔺如笙跟着姒芙要踏进大门,谁知原本视而不见的寂无寐,忽而一抽长剑架在蔺如笙脖子上。

蔺如笙儒雅的面庞崩裂一瞬,惊慌道:“道友这是何意?”

寂无寐眼神瞄向姒兰,“他也是你阿姐的‘姐夫’之一?”

不待姒兰开口,姒芙忙道:“表哥,如假包换的表哥。”

蔺如笙赶忙解释:“道友误会,我对芙妹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寂无寐的剑并未撤下,姒芙信口捏造一句:“表哥有心上人,已经追了二十年,是名宗门女修。”

蔺如笙不知自己何时多了名爱而不得的意中人,可脖间的剑气实在割得有些疼,跟着应道:“是……这位道友,我对芙妹绝无非分之想!”

寂无寐目光在两人身上绕了一圈,沉吟片刻撤回剑。

他看了姒芙一眼,莫名哼笑一声,背着手转身回房。

姒芙知晓,他这架势是默认让他们留下了。

虽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突然变得这般大度,姒芙心惊胆战了一整晚疲惫得不行,只想快些安顿下来。

“还剩两间厢房,表哥……”姒芙本想将他单独安排在一间,又一想自己如今是男儿身,遂道:“表哥与我住一间,兰姐姐……”

窗户骤然大开,寂无寐立在窗边,冷声道:“你与我一间,他们二人各自一间。”

“不行!”

姒芙和姒兰同时开口,寂无寐靠上窗棂,似笑非笑问:“为何不行?”

“亲疏有别,我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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