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璟道：“他已经好几日没进宫了。我以为他病了，就派人去问。昨日下午他自己进宫来跟我请安。我就顺口问了大理寺卿的事。姐姐，我有一事一直想不明白。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杜景行吗？怎么现在皇后牵线搭桥想要杜景行与姐姐成婚，姐姐反倒退缩了。”
许穆沉默了两息，看了一眼盼春。
盼春立即会意，带着侍女们都退出了合欢殿。
许穆伸手让许璟过来。
许璟跟许穆一起坐在了妆奁前长凳上。
许穆轻声道：“我与母妃一直没问过你。你是如何看太子之位的？”
许璟想也不想答道：“二哥年长，弘文馆里翰林们都夸二哥有治世之才。瞧着二哥写的那些策论，我也觉得二哥可以胜任太子位置。”
许穆侧目：“你从来没想过当太子？”
许璟仰头，眨眨眼睛：“这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父亲还健在，坐在太子的位置上，办事的时候上要顾及父亲心情、示范众皇子不能有一丝一毫错处，下要与众臣搞好关系，不然主持办事的时候就无人可用。朝堂上下那么多关系要打理，想想就觉得挺累的……我不喜欢操心这些事。那位置应该交给喜欢操心这些事的人去办。二哥就喜欢操心这些事。”
“可……喜欢操心这些事，”许穆轻叹，“不代表他能胜任这个位置啊。”
“姐姐最近跟兵部走得很近，”许璟低声道，“是想参政？”
许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回过神的时候又慢慢地点了点头。
许璟看得疑惑。
许穆道：“我无心参与这些事。可北境乌族忽然起势，北境岌岌可危，我怕东陵国祚就此毁于一旦。我总想着先守住北境，可朝里的事，不会因为我这么单纯的想，就有单纯的结果。我若掌北境兵权，大约所有人都认为，你有夺嫡的心思。”
“我知道北境局势。”许璟道，“前些时日兵部翰林来授课，我私下问过北境如今形式。虽然朝廷已经开始募兵，但新兵上战场还需要些时日。现在北境就靠着卫、江、关三位将军拖着。北境多年没起过战事，如今北境军已经不是当年把乌族打退、打怕的那只军队了。兵部对这次乌族入侵态度很悲观……”
许穆一脸惊诧地望向许璟。
许璟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看姐姐最近对兵部的事特别上心，想着肯定有什么缘由。便问了兵部的翰林。”
“姐姐说只想北境边境太平，不想摄政。这话我是信的。若是姐姐想摄政就不会因为青龙山刺杀案一事被皇后利用。”许璟敛了平日挂在脸上的那些随性，神情凝重起来，“但若是你因为这事，掌了军权，我们便会成为众矢之地这事也是真的。今日姐姐问我对太子之位的看法，其实是想问我，若是我们被逼到绝境，我愿不愿意扛起太子之位的大任。”
许璟轻阖双眼，再睁开时，眼神坚如磐石：“保护黎民百姓原本就是我们许家该做的事。若是姐姐因为做了这件事，而成为众矢之地，那便是这帝国烂透了，需要一股新的力量来让它重回正轨。姐姐想成为这股力量，那我就支持姐姐，成为姐姐的支柱。”
许穆从未与许璟有过深谈。
平日里看许璟就是喜欢吃喝玩乐，从未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怎得今日她一说，他便立即有了回应。
许穆眼眸微眯：“这些事是昨日杜景行进宫与你说的？”
许璟点头：“他与我分析了之前的事与当下局势。又跟我说了姐姐为何会与兵部走得那么近。无论他说什么，有一句话是对的。有国才有家。国破家亡，父亲，母妃，姐姐还有那些我喜欢的事物都会不见。我不想看这些消失。杜景行也说了，太子那个位置是不好坐，可有朝廷里有很多人可以帮我分摊这些事。”
杜景行与许璟待一起久了，深知许璟在意的是什么，所以他能轻易的说服许璟成为太子。
他提前与许璟谈这件事，那便是要拨乱反正，押注许璟会继承大统。让未来的东陵帝君保他杜家无恙。
杜景行……杜景行。
他总是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帮了她一把。
若是没有他提前把这夺权这件事给许璟理清楚，许璟今日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地担下这个重责。
之前刺杀案御林军统领没有被撤换也是杜景行背地里下的劲。
“姐姐你还没回答我呢？”许璟拉住许穆的手，“明明你倾心与他，现在他也有意与姐姐成婚。杜景行是国子学前三，日后必定登科，他有才有貌。若是姐姐想要独掌兵部大全，朝中也该有人帮你平衡各方势力。杜景行才学出众，无论从姐姐心思，还是以后杜景行的仕途，他都是姐姐不二人选。姐姐现在要与他划清界限，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
“他没有同你说，他有一个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在等着他登科回去娶她？”许穆白了许璟一眼。
许璟蹙眉：“杜景行说了，他已经把这事给解决了。”
许穆拍了拍许璟的手：“君子不多夺人所爱。而且国子学里杜景行排第三。你怎么不问问那排第一第二的又是何方神圣呢？论才学，那两个才是满腹经纶、满肚子坏水。杜景行跟他们俩比差远了。若是选可靠的夫内助，也该是选那俩才是。”
许璟没好气嘀咕：“第三都有青梅竹马，难道那第二第一没有？”
许穆无语。
白沧州还真有。
“你才多大点就成天想这事？”许穆气急败坏推了下许璟额头，“赶紧用饭去，我还没装扮完呢！”
许璟揉着额头起身：“皇族一直早婚。我虽然才十四，可若是我有看中的人去跟母妃说，这婚事也是能订下来的……”
“行了！你赶紧用饭去！”许穆现在最不想提的就是这事。
她不想搭理杜景行，但是白沧州与任溪知这两个人她也没戏！偏偏杜景行这次先找许璟谈太子之位，又帮了扫清了最后的障碍。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盼春带人进来继续给许穆梳妆就看见许穆黑着脸。
怎么聊个事，把小殿下聊得这么不开心？
*
许穆与许璟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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