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作成熟的童声传来,小女孩张开的掌心上沟壑纵横,老茧遍布,看起来和四五十岁的农妇差不了多少。

虽是乞食,小女孩的神情并不卑微,“我可以用东西来和你换。”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夏茵脑子一下宕住,卡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下意识挪了挪手里的糕点,将它们递到车外小女孩的手上。

小女孩的掌心碰到尚且温热的糕点,瞳仁亮起,下一瞬裹着食物的油纸包又被收回。

她愣了愣神,仰头看去。

阳光下美丽的姐姐满含歉意地抓着头发,“不好意思!我忘记这些是我吃过的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就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飞箭一般窜下马车,跑到对面的糕点铺子去了,站在陈列货架前对着一排点心挥舞手指。

小女孩镇静的目光少见地流露出一丝诧异:她这是,另外给她买干净的食物?

一块散发着奶香的糕点出现,小女孩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的甜味,侧目看去,是那红衣哥哥递过来的。

他并没有看她,淡声道:“吃吧,她可没这么快。”

小女孩本不想要这人的食物,她有种直觉,这人很危险。

奈何糕点的味道实在诱人,她两天没有装过食物的胃在那味道的引诱下咕咕作响。挣扎只一刻,她飞快接过了糕点,想塞入嘴里,最后还是放进了口袋。

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盯着梅鹤卿道:“谢谢。”

小女孩强装镇静的伪装梅鹤卿一眼看穿,他懒得搭理,又漫不经心地靠回车上,拈起另一块栗粉酥放入嘴里。

一炷香之后,夏茵终于回来了,手上抱着摞成山高的糕点盒子摇摇晃晃走过来,哒得一声最顶上的盒子落入小女孩掌中,夏茵也从后面露出了笑脸。

她把这一堆东西都给了小女孩,“给你的,拿去吃。”

看着怀里小山似的食物,小女孩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诧异和不可置信一同从缝隙中流出,但很快她又控制好了表情,恢复到原本那小大人的模样。

她将糕点盒子都整理好捧在怀中,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夏茵,一板一眼道:“我叫崔含珠,家住在城东太平街,如果你以后有什么要帮忙,可以去找我。”

夏茵心道她一个孩子能帮上什么忙?然看着小姑娘认真倔强的神情,她还是点了点头,蹲下身子笑道:“好呀,我叫夏茵,很高兴认识你,如果以后我需要帮忙的话会去找你的。”

闻言崔含珠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瘦弱但直挺的身影消失在人海里。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自己吃不舍得买,给别人倒是很大方。”

“哎呀!这不一样嘛小师兄。”夏茵跳起来拍拍梅鹤卿肩膀,“自己吃是为满足欲望,给别人是积德行善,不能相提并论的。还是你觉得我在乱花钱。”

“倒打一耙。”梅鹤卿无奈摇头,“我只是想说,对别人好的时候也别忘了自己。”

“什么别忘了自己?”李若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两人对话。

夏茵惊喜回头,小跑上去挽住撑伞的李若云,“师姐,搞定了?”

“嗯,这个是地契,你们都看一下吧。”

夏茵一目十行看完,什么也没看懂,乐呵呵地把契书还给李若云,催着大家快点到新据点去看看。路上褚闻星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京城那边的山头被咱们搬空了,要是师父突然出关,很有可能会饿死在上面,要不要回去给他留个口信?”

三人默契地对这个议题保持了沉默,褚闻星便也没有多加追问了。

反正老头耐活,不打紧。

不多时三马一车稳停在一处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前,夏茵跳下马车,张望见远处飞幡上的太平街三个大字,才知道原来这么巧合,他们新盘的院子和那个叫含珠的孩子在同一条街上。

四人齐刷刷地站在尘封已久的大门之前。

“听闻这处院落是前朝一位京官的旧宅,三进三出,很大。”褚闻星仰头看向已经侵蚀到无法辨认字迹的牌匾。

依稀可以辨认轮廓的瓦当下有彩绘壁画,年久日深,油彩或剥落或混杂,已经无法辨认画作题材,门前拴马柱上深深陷入地面,凹陷处杂草丛生,看起来一片荒芜。

但,毕竟是大官的旧宅,再差还能差到什么地方去。

抱着这样的想法,夏茵一马当先兴致冲冲地踹开大门。

欻得一声,訇然洞开的大门惊飞麻雀斑鸠无数,庭院里目光所及之处,杂草足足有一人之高。

显而易见,这的确是一座年久失修的旧宅院。

夏茵抬起的脚久久悬在半空,连同脚一起僵住的,还有脸上的笑容。

房梁倒塌斗拱蒙尘,杂草丛生砖石倾洒,就连风中都飘荡着一股发霉和腐朽的味道,这地方不说是官员府邸谁能认得出来,看着到处荒败的景象,就是能从草堆里翻出些人民碎片也不奇怪啊!

该死!难怪那么大的院落只要两百两!

果然便宜没好货!

夏茵气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脚还硬邦邦地悬在半空中。

梅鹤卿好笑地上前,锦帕拂过青石板地,帮夏茵放下她的腿,宽慰道:“起码房屋结构是好的,整理整理就成。”

说着打了个响指,一道净尘决扫去尘埃。

灰尘是没有了,遍地的杂草杂物却还要自己动手。

褚闻星率先撩起衣袍走下去,梅鹤卿慢条斯理拆着护腕,李若云束起头发,也打算去帮忙。

夏茵扭扭捏捏地站在一旁不肯下去,此情此景总让她想起从前读过的一本小说:杂草、荒院、孩子、小偷还有你是来拉屎的吗......

她略感不适地揉了揉胳膊。

李若云注意到她心不在焉,站在台阶上回头问:“小师妹,你不舒服吗?”

大家闻言纷纷关切地看过来,梅鹤卿都要踩进草里了,又急匆匆跑上来,褚闻星见状也从里边出来。

见大家都重新回到坚实的地面上,夏茵终于顶着关切的目光开口:“各位,你们说这样茂盛的草丛......会不会有些小猫小狗小人儿在里面上厕所啊......”

众人脸色一凝,无人答话。

噪鹃飞过,留下一排哇哇之声。夏茵尬笑两声,忐忑地绕着鬓边头发道:“那个,我不太想干这个活,你们呢?”

李若云默默收回脚,朝后蹦跶两下登上台阶,将手拢在嘴边咳了咳,“我觉得这么大地方光我们四人干不太现实。”

褚闻星满脸正义,“若云言之有理。”

梅鹤卿看向夏茵:“我听你的。”

“好!”夏茵两掌合击,“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么我们请人来整理吧!我去找工人!”

从京城离开时他们带走了门里账面上所有的银两,加上变卖掉的古董摆设法器丹药,拢共有三千多两银子,足够装修请人开课一条龙的了,要是怕不够,随便去个什么妖林妖池弄点宝贝也足够了。

夏茵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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