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黑着,魏容昭却已起身,意识仍有些混沌。

她先是坐在床边,试图醒一会儿神,随后在黑暗中摸索着,终于摸到火折子,“嗤”的一声,火苗窜了出来,将屋内点亮。

在昏暗的灯光中,她将东西收拾了一番,并换上一身上朝的公服。

推门而出时,一阵独属于凌晨的寒气扑面而来。她走到院子里,拿冷水扑在脸上,突然觉得意识清醒了一些。

今日是她第一次去上朝。

她转而离开宅子,走到巷子里。

巷子里寂静无声。脚下的青石板路散发着淡淡的潮气,在微弱的光下泛出清冷的光。

她一步又一步踏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着,格外清晰。

走了一会儿,前方隐约晃动着几个黑影。看模样,都是与她一样赶着去上朝的官员。

巷子里没有说话的声音,只有纷沓的脚步声,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过去。

天蒙蒙亮,半路上,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魏容昭见状,凑了上去,道:“谢大人早啊!”说完,她还打了个哈欠。

昨日,明明好不容易休沐,她又是去参加梅姐姐和柳兄的大婚,又是谢家小姐突然向她一表心意,导致她昨夜一整夜没睡好,到现在魂儿还是飘着的。

谢怀暄没有搭理她,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着。

而魏容昭一边跟在他旁边,一边又自顾自地絮絮叨叨:“谢大人,先前你多讨了一份请柬,是为了你那堂妹吧!”

谢怀暄终于开口,淡淡说道:“怎么,谢家人就不能去吗?”

“去……当然能去,谢公子你想去哪里都可以,”魏容昭嘟囔着,转而叹了口气,“谢小姐是个很好的姑娘。只可惜,我于她无意,所以……她如何了?”

谢怀暄语气平静,听不出起伏,道:“谢家之事,还无需你个外人来插手。怀茵是个聪明人,自然会想得开。”

魏容昭撇了撇嘴,“切”了一声:“我不就是想关心一下她嘛……”

她嘴上抱怨着,脚步却没停。走着走着,天色已亮,官员们三三两两地汇聚,整理衣冠,神色肃穆地步入宫门。

魏容昭敛了神色,整理朝服,正了正官帽,跟着队伍一路往里走。

进入殿内,龙涎香的香气漫在空中。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魏容昭悄悄抬眼望去——只见御座之上,萧长策端然而坐,龙袍加身,神情庄严。

一番礼仪过后,议事正式开始。

萧长策接过一旁内侍递过来的奏折,审阅完后,却是一副愁容,道:“诸位爱卿,如今西北边疆军饷亏空,是否应当加征商税,以弥补亏空?”

话音落下,殿中先是一静,旋即响起窸窸窣窣的私语声。

很快,有一人出列:“臣以为,不应当加商税!”

另一人立刻站出来驳斥:“臣以为,应当加征!军情紧急,刻不容缓,若不征商税,军费从何而来?”

“祖宗之法不可轻变!商税一加,民生必乱!”

“不加商税,难道等着边关告急吗?”

两派声音此起彼伏,越吵越烈。

站在最前头的内阁首辅谢守拙始终未发一言,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望着这一切。

萧长策抬手揉了揉额角,沉声道:“诸位爱卿肃静。一个一个说。”

谢修远出列行礼,声音清朗:“启禀陛下,微臣以为,商税不能加。祖宗之法,不可轻变,此乃社稷稳固之基。若轻易加征,恐伤国本。”

萧长策若有所思,继续问道:“其他爱卿呢?”

这时,有人忽然开口:“户科右给事中谢大人乃青年才俊,当年国子监历届第一,才学过人。不知户科右给事中大人对此事有何高见?”

谢怀暄指尖微顿。他抬眸望去,说话那人立在祖父一系的队列之中,那目光看似寻常,却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那人是祖父的人……祖父没有直接出面,但这是在让他表态。

萧长策饶有兴致,像是想起了什么。户科右给事中……不就是谢家那小子吗?不同于其他世家的草包,谢怀暄是实打实地有着才干之人。

此人在国子监常年列为第一,并因此被引荐为官。当时谢怀暄被授官,他这个皇帝可是亲自见到了这位名传京城的第一公子。

萧长策开口道:“谢大公子不妨说说,朕也甚是好奇你的想法……”

谢怀暄垂下眼睫。

他很清楚祖父的立场——这些年来,世家势力虽被陛下逐年削减,但如今朝中大半商贸仍握在世家手中。再者,谢家更是世家中枢,若加征商税,首当其冲的便是谢家利益。

可是……

他心底深处,有个想法在说——加征商税未必是错,祖父的做法未必就对。

那声音很轻,却挥之不去。

然而,他终究想起了祖父的话——你是谢家之人,一言一行,皆要为谢家着想。他又想起了自幼祖父对他的栽培……

一想到这儿,谢怀暄攥紧了袍袖,片刻后,他抬眸出列,声音平稳:“启禀陛下,微臣以为,不应当加征商税。”

萧长策微微颔首:“谢爱卿细说。”

“其一,如今商税已三倍于太祖朝,若再加征,商贾必生逆心。有的会想方设法避税,有的因税重而生意凋敝,届时货物不通,物价腾贵,最终伤及的仍是黎民百姓。”谢怀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商贾亦是朝廷子民,不可不察其苦。”

萧长策听罢,沉默片刻,若有所思,目光一转,落在魏容昭身上:“魏爱卿意下如何?”

魏容昭一愣。啊?是在叫她吗?

她很快回过神来,整衣出列,行礼道:“微臣以为,当加征商税。”

殿中霎时一静。

萧长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微微倾身:“哦?状元郎不妨展开说说。”

魏容昭直起身,声音清朗如泉:“谢大人所言加征商税之弊,微臣深以为然。”

她侧眸看了谢怀暄一眼,旋即转向御座,继续说道:“只是——臣斗胆敢问陛下,若不征商税,那军费从何而出?难不成继续加征田赋吗?”

殿中又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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