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赴约
莉娅给佩珀打了一通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佩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隐约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莉娅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靠枕，听见电话那头有人提醒佩珀明天上午的会议安排，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佩珀姨妈，你不会还在办公室吧？”她问。
“本来打算半小时前就离开的。”佩珀的声音柔和下来，随后又带上了一点笑意，“可惜我的计划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尊重。怎么了，莉莉？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莉娅回答得一本正经，“最近新闻里天天都是那些事，我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你还记不记得人类需要睡觉。”
佩珀笑了一声。“谢谢提醒。我吃过晚饭了，而且今晚保证回家。这个答案能让你满意吗？”
“勉强吧。”
最近的新闻确实不太平静。有关复仇者联盟的争论持续了许久，电视上每天都有新的消息。莉娅并不了解那些事情的全部细节，也知道佩珀有许多不方便说的工作，因此并没有追问，只是和她聊起学校的近况。
“说起来，你的演出是不是就在周五？”佩珀忽然问。
“嗯，晚上七点开始，不过我们的节目在下半场。”莉娅把靠枕放到腿上，笑着说，“老师说我们准备得已经足够充分，让我们这两天别再把自己关在音乐教室里。”
“听起来是个很明智的决定。你的大提琴老师以前也这么说过。”
“我怀疑他们只是已经听腻了。”莉娅说完自己先笑了，“不过我现在确实有点期待。毕竟练了这么久，总算能正式演出了。”
佩珀听得很高兴，却也有些遗憾。她周五有无法推掉的安排，恐怕不能亲自到场。莉娅早就猜到了，并没有因此失望，只答应会让凯茜帮忙录像，等结束以后挑一段发给她。佩珀对此表示，既然自己没法去现场，至少应该有权利得到最完整、画面最稳定的那份录像。
“要求还真多。”莉娅笑着抱怨，“看来我得提前告诉凯茜，她这次不只是来看演出，还肩负着一位斯塔克工业高管交代的重要任务。”
“如果拍得好，我可以考虑给她发一封感谢邮件。”
“千万别。”莉娅被逗得直笑，“她会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莉娅说起学校最近的学术竞赛社活动，也提到那位合作了几个月的钢琴学长十分可靠，帮她省去了不少排练安排上的麻烦。佩珀听完表示欣慰，随口问了问她还有没有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莉娅一一回答，直到话题渐渐告一段落，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对了，佩珀姨妈，斯塔克工业最近是不是有高中生实习项目？”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瞬，“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们学校有个同学拿到了实习机会。”莉娅用手指轻轻拨弄着靠枕边缘的流苏，“我以前没怎么听说过，有点好奇。”
“哦？”佩珀的语气微微上扬，“莉莉，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公司的实习生名单了？”
“我只是随便问问。”
“那你想不想也来试试？正好我办公室缺一个能干的助手。”
莉娅立刻笑了。“去帮你整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吗？”
“我们可以先从比较有趣的事情开始。”
“比如？”
“提醒某些人准时参加会议。”
“那我可能需要一份非常优厚的合同。”莉娅认真地说，“还得保证下班时间。你知道的，我不接受无偿加班。”
佩珀被她逗笑了。“好吧，看来我雇不起你。”
玩笑过后，佩珀并没有透露任何实习人员的信息。她只说公司部门众多，项目安排也一直在变化，自己不可能了解每一位实习生的情况。莉娅听懂了，也没有继续打听。
她本来就没打算从佩珀这里探听什么秘密，只是想到彼得突然得到了这样一个机会，又恰逢最近不太平静的局势，心里难免有点好奇。不过听见彼得说起实习时那副兴奋的语气，她又觉得，自己或许不必想得太多。
临挂断电话前，佩珀再次叮嘱她早点休息，别为了演出熬夜练琴。莉娅答应下来，也不忘要求佩珀兑现今晚按时回家的承诺。
电话结束后，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和彼得的聊天记录，彼得前一天发来过几条消息，抱怨柏林的天气，又兴奋地说自己见到了不少不可思议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他讲得含含糊糊，可莉娅几乎能想象出他拿着手机、恨不得一口气讲完全部经历的样子。
她笑了笑，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莉娅：周五晚上七点开始，我们的节目在下半场。如果赶不回来也没关系，别为了演出着急赶路。
直到莉娅准备去洗漱，手机才重新亮起来。
彼得：收到！我会尽量赶上的！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
彼得：祝你演出顺利！虽然我觉得你根本不需要担心。
莉娅看着屏幕，忍不住笑起来。
莉娅：谢谢你，彼得。
***
星期五傍晚，纽约一座音乐厅的后台已经忙成了一团。不同学校的学生陆续到场，走廊两侧摆着各式各样的乐器盒。有人在默背琴谱，有人一遍遍检查自己的服装，还有几个年纪小些的学生紧张得连水都喝不下去。莉娅跟着音乐老师确认完上场顺序，便去更衣室换好了演出裙。
她刚在镜子前坐下，凯茜就拎着一个小化妆包走了过来。
“别动。”凯茜把包放到桌上，认真端详了一下她的脸，“我保证只需要十分钟。”
“你什么时候决定兼任化妆师了？”莉娅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从我发现你打算只涂一点润唇膏就上台开始。”凯茜说着拿出眉刷，又补充，“放心，我不会把你画得像要去参加毕业舞会。你现在这样已经很好看了。”
莉娅便由着她折腾。凯茜的动作很仔细，只稍稍修饰了她的眉眼，又选了一种柔和的唇色。等全部弄好，莉娅重新望向镜子，才发现那点淡妆确实让自己和平时有些不同。
她今天穿着一条深蓝色长裙，深棕色卷发被松松挽在脑后，脸侧留下几缕自然垂落的发丝。凯茜站在她身后，满意地看了看镜子里的成果，终于点头表示大功告成。
“怎么样？”她问。
“我觉得你以后可以考虑收费了。”莉娅笑着转过头，“不过如果我待会儿演奏失误，你可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没发挥好。”
“那我就说是灯光的问题。”
两个女孩笑作一团。凯茜最后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才带着相机去观众席找内德。亚历克斯不久后也来了。他穿着整齐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两份节目单，看见莉娅正检查琴弓，便先安静地等她弄完，才把其中一份递过去。
“韦尔斯，老师刚刚确认过，钢琴没有问题。我们照彩排时的安排开始就行。”
“好。”莉娅接过节目单，看了眼已经标记好的曲目，抬头时又忍不住笑着提醒，“尤其是中间那一段。”
亚历克斯无奈地扬了扬眉毛。“你还记着我第一次排练时抢拍的事？”
“当然。我记性一直很好。”
“看来我今晚必须表现得非常完美，才能让你忘掉那次失误。”
“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亚历克斯被她逗笑了。两个人相视一笑，便各自回去做最后的准备。他们已经合作了几个月，早就不需要在上台前反复确认每一个细节。莉娅虽然有一点紧张，却并不害怕，她已经很想听听这首练习了那么久的曲子，在真正的舞台上会是什么效果。
候场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彼得没有发来新消息。她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及时回到纽约。不过演出马上就要开始，莉娅很快把这件事放到一边，抱起大提琴，跟随其他演出者走向候场区。
今晚她有一场准备了几个月的演出，需要认真完成。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正缓慢地穿过纽约的街道。
哈皮握着方向盘，对前方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车流露出一种习以为常的厌烦表情。托尼·斯塔克坐在后排，低头浏览平板上的文件，偶尔处理几条工作消息。
彼得坐在另一侧，已经第六次低头看手机。他的眼角还留着一片尚未消退的青紫，脸侧也有几处浅浅的擦痕。不过那些伤似乎并没有影响他的精神。自从车子驶进市区，他便一直在观察窗外，时不时确认时间，恨不得前面的红灯能立刻全部变绿。
托尼终于把平板放低了一点，“帕克，你是在等手机孵出什么东西吗？”
彼得愣了一下，赶紧把手机收起来。“什么？噢，没有，先生。我只是想看看时间。”
“恭喜，你已经看了六遍。”托尼面无表情地说，“根据我的观察，时间一直在往前走，表现非常稳定。”
前排的哈皮轻轻咳了一声，彼得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犹豫片刻，终于试探着开口：“斯塔克先生，如果不太麻烦的话，我们能不能先去一个地方？”
托尼抬眼看他。“你家以外的地方？”
“呃，对。一座音乐厅。”
“音乐厅。”托尼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他眼角的淤青，“非常好。刚从柏林回来，脸上挂着彩，第一件事是去欣赏高雅艺术。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把脑子留在德国了。”
“没有！”彼得赶紧解释，语速一下快了起来，“是我一个同学今晚有演出。我之前答应过会去看她，可是这次的安排太突然，我没想到会离开这么久。她的节目在下半场，所以如果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她。”
彼得停住了。
托尼慢悠悠地点了点头，仿佛终于找到问题的答案。“明白了。哈皮，我们车上这位睡衣宝宝不是急着听音乐，是急着见女孩。”
“我没有——”彼得下意识地想反驳，随即又忍不住笑了，“好吧，我确实想见她。但她也真的有演出！是大提琴，她准备了好几个月，我不想错过。”
“很好，至少大提琴不是你编出来的。”
托尼朝前排扬了扬下巴，让哈皮改道。彼得赶紧把音乐厅的街道地址报给哈皮，确认对方设好了导航，才高兴地转向托尼。
“谢谢您，斯塔克先生！”
“别谢我。”托尼重新靠回座椅，“我只是不想接下来二十分钟继续看你每隔半分钟检查一次时间。那动作已经快成为车里的主要噪声来源了。”
哈皮看了一眼导航，提醒他们会绕一点路。
“谢谢。”托尼头也没抬，“导航系统刚才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好在这辆车不是靠他的实习工资加油。”
彼得忍不住笑起来。他原本担心这个请求会显得太麻烦，没想到托尼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只要能赶上莉娅的演出，多听几句挖苦又算得了什么？
车子重新汇入另一条街道。过了一会儿，托尼忽然像是随口想起什么，问道：“所以，你那个同学到底演什么？”
“大提琴。”彼得立刻来了精神，“她和一个高年级的钢琴手合奏《天鹅》。其实她不是学校乐团的正式成员，是老师临时找她帮忙的，不过她特别认真，准备了几个月。而且她很喜欢观察鸟类。之前我们还聊过纽约有哪些地方适合观鸟，我后来专门查了一下——”
“停。”
彼得眨了眨眼。
托尼看着他。“我问她演什么，你差不多把她的大学申请材料念完了。”
“噢。”彼得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只是想说，她真的很厉害。”
“听出来了。”托尼点点头，“大提琴、鸟类。兴趣相当广泛。那么，这位才华横溢的小姐叫什么？”
彼得突然卡住了，“……名字？”
“对，帕克。通常人类都有这个东西。”
“我知道！”彼得笑了一下，却没有回答，“不过您问这个干什么？”
托尼挑起眉毛。“我刚听了五分钟的人物介绍，现在知道名字反而越界了？”
“不是。”彼得赶紧摆手，“只是……我觉得没必要。您又不认识她，而且她就是我一个朋友，我们平时在学校经常一起上课、参加社团，所以——”
“明白。”托尼抬手打断他，“名字属于机密信息。收到。”
“不是机密！”
“那就告诉我。”
彼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能不能不说？”
托尼看了他两秒，嗤笑一声，重新拿起平板。“随你。我还没无聊到需要调查一个十四岁男孩的暗恋对象。”
“不是暗恋对象！”彼得脱口而出。
托尼再次抬眼。
彼得突然意识到自己回答得有点太快，耳朵不由得发热。他还想解释，托尼却已经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对这位姓名保密、身份保密，却能让彼得刚下飞机就急着横穿曼哈顿的普通女同学，暂时没有继续调查的兴趣。
彼得被他说得哭笑不得，终于乖乖坐回座位，安静了没多久，他却又想起了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忍不住朝托尼那边侧了侧身。
“对了，斯塔克先生。如果以后复仇者联盟还有行动，您会联系我吗？”
托尼没有立刻抬头。“什么行动？”
“就是……如果你们还需要人手的话。”彼得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知道这次情况比较特殊，但我真的觉得自己能帮上忙。而且我还有很多东西想学。我是说，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我真的很想正式加入复仇者联盟。”
托尼终于把平板放下，看了他一眼，“帕克，你刚从德国回来，连家门都没进，已经开始给自己安排下一次任务了？”
“不是安排！”彼得赶紧解释，“我只是想知道以后有没有可能。您知道，我真的很想加入。”
“我听出来了。”托尼说，“照你这个热情，我要是现在给你一张申请表，你可能连紧急联系人都已经填好了。”
彼得忍不住笑起来，却还是追问了一句：“所以……有可能吗？”
托尼看着他，停顿片刻才回答：“有需要的话会有人通知你。现在先把学校上好，别为了参加什么行动，把正常上课也当成选修。”
“我成绩很好的！”彼得立刻反驳。
“恭喜。”托尼重新低头看文件，“继续保持。”
彼得被噎得笑出了声，但也没有再纠缠。他仍然兴奋得不得了，毕竟托尼至少没有彻底否定以后再让他帮忙的可能性。
不过眼下，还有另一件事让他更着急，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时间。
“第七次。”托尼头也不抬地说。
彼得终于笑着把手机收进口袋，过了十几分钟，黑色轿车终于驶近音乐厅所在的街区。哈皮找到合适的位置靠边停车，彼得透过车窗看见亮着灯的入口，立刻精神起来。
“太好了！我应该还赶得上！”
他背好书包，正准备下车，托尼却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帕克。以后有什么事，联系哈皮。”托尼朝前排扬了扬下巴，“跟你那个‘实习’有关的安排，他会负责对接。”
哈皮从后视镜里看了托尼一眼。“我会？”
“从现在开始会了。”托尼回答得十分干脆，“恭喜，工作内容又丰富了。”
哈皮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彼得却已经兴奋地点起头。“噢，好的！谢谢您！那如果以后复仇者联盟需要我，或者我在皇后区发现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也可以直接联系哈皮先生？”
“可以。”托尼回答，“但如果你只是想汇报今天又帮邻居找回了一辆自行车，省省吧。我相信哈皮的邮箱还有别的用途。”
“知道了！”彼得答应得格外认真，随后又忍不住笑起来，“真的非常感谢您，斯塔克先生！”
托尼不耐烦地朝车窗外抬了抬下巴。“行了，下车。你那位姓名保密的女同学可不会等你完成复仇者联盟入职咨询才上台。”
彼得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笑得格外灿烂。他推开车门，背着书包匆匆跑向音乐厅入口，临进去前还回头朝车子挥了挥手。
哈皮看着男孩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正准备发动车子，托尼却仍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地开了口，“大提琴，还喜欢观察鸟……”
他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哈皮，我们是不是认识一个差不多的小姑娘？”那个念头只停留了片刻。托尼很快自己嗤笑了一声，重新打开尚未处理完的文件，“算了。纽约这么大，我总不能连帕克暗恋谁都负责调查。”
他没等哈皮回答，便朝前排扬了扬下巴：“开车吧。我今天已经做够好事了。”
黑色轿车很快驶入夜色。
彼得赶到观众席时，下半场刚刚开始。他弯着腰从几位观众身前小心经过，终于找到内德替他留好的位置。内德一看见他，眼睛立刻睁得老大，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兄弟！你真的回来了！”内德压低声音，兴奋得不得了。
“当然！”彼得坐下来，赶紧把书包放到脚边，“我没错过吧？”
“没有，下一个就是莉娅他们。”内德用力点头，随即注意到彼得眼角的淤青，不由得皱了皱眉，“等等，你的脸怎么了？”
“噢，没什么，不小心磕到了。”彼得轻轻摸了一下眼角，随即笑着摆摆手，“回头再说。”
内德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舞台上的灯光已经暗下来，主持人开始介绍下一组节目，他只好暂时把疑问咽回肚子里。
凯茜坐在内德另一侧，也笑着朝彼得点了点头。三个人一起望向舞台，随着主持人的介绍，亚历克斯先走上来，在钢琴旁就座。
紧接着，莉娅抱着大提琴从另一侧走了出来。
彼得一下停住了动作。他一直知道莉娅很漂亮。从第一次在中城科技学校见到她时起，他便知道这一点。可今晚的莉娅，和平时那个抱着课本穿过走廊、在数学课上笑着和他讨论题目的女孩，又有些不同。
深蓝色的长裙衬得她肤色明亮，卷发松松挽在脑后，脸上画了淡淡的妆。舞台灯光落在她身上时，那双原本就漂亮的眼睛显得更加动人。
彼得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莉娅在舞台中央坐好，才发现自己连外套拉链都忘了拉开。
内德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悄悄扬了起来，却没有在这个时候故意打扰他。
钢琴声缓缓响起。随后，大提琴轻柔的旋律渐渐加入。彼得以前听过这个曲目，也曾在学校里隔着音乐教室的门听莉娅排练。只是那时候，他往往只能听上一小段，便不得不赶去上课、参加社团，或者处理自己的事情。
今晚不一样。他终于能够坐在观众席里，从头到尾听完她的演奏。
莉娅的神情十分专注。她握着琴弓的手稳定地移动，随着旋律的变化轻轻调整力度。亚历克斯的钢琴声始终与她配合得自然，两个人偶尔只需要一个短暂的眼神，便能准确接住彼此的节奏。
彼得想起莉娅曾经抱怨，说自己练这首曲子练得快要在梦里听见了，忍不住笑了一下。看来那些日子的努力，真的很值得。
最后一个音缓缓消失时，音乐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热烈的掌声。
彼得立刻跟着鼓掌。内德拍得尤其用力，凯茜也高兴地望着舞台，脸上满是笑意。
莉娅和亚历克斯一同站起来，向观众鞠躬致意。她抬起头，很快便在观众席里找到了内德和凯茜，正准备朝他们笑时，目光却忽然停住了。
彼得就坐在旁边。他穿着熟悉的外套，头发有些乱，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正十分认真地为她鼓掌。
莉娅明显怔了一下。随后，她笑了起来。
彼得发现她看见了自己，还颇有些得意地扬了扬眉毛，轻轻朝她挥手，仿佛在说：你看，我就知道能赶上。
莉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原本已经做好彼得赶不回来的准备。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演出结束后，后台比之前还要热闹。老师们忙着安排合影，几所学校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刚才的表演。莉娅将大提琴仔细放回琴盒，扣好锁扣，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几个月来占据了不少课余时间的排练，总算告一段落。亚历克斯拿着一份节目纪念册走过来，笑着递给她。“今天很成功，韦尔斯。”
“是呀。”莉娅接过册子，抬头朝他笑了笑，“而且你今天一次都没抢拍。”
亚历克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演出结束以后，你就会忘记那件事。”
“恐怕很难。”莉娅笑着回答，“我的记性一直很好。”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亚历克斯看着她，神情却渐渐认真了一点。他稍稍停顿，才开口问道：“对了，韦尔斯，下个周末有一场室内乐音乐会，我有两张票。如果你有空，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莉娅有些意外，正准备问是哪支乐团，亚历克斯却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以约会的方式。”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学长。亚历克斯平时一直很从容，此时却难得显出一点紧张。他没有把自己的意思说得模棱两可，只是认真等着莉娅的回答。
“里德，谢谢你邀请我。”莉娅安静片刻，温和地说，“不过，如果是约会的话，我恐怕不能答应。”
亚历克斯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没有打断她。
“这几个月和你合作，我真的很开心。”莉娅继续说道，“你是个很好的搭档，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只是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亚历克斯望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点头。“明白了。”
他看起来确实有些遗憾，却很快又笑了笑。“其实我也想过你可能会这么回答。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问问。不然以后大概会后悔。”
莉娅轻声说了句抱歉，亚历克斯却摇头表示她不需要道歉。
“你又没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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