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望日”,并非真正的月圆十五,而是王允与貂蝉约定的暗语,指代一个迫在眉睫的关键节点——李儒可能动手的最后时限。

而就在“望日”前夜,长安城的空气紧张得几乎要迸出火星。

亥时刚过,一队约五十人的“巡夜士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司徒府所在的尚冠里附近。他们身着西凉军服色,但甲胄内衬、靴履样式,乃至行走时那种刻意压制的、与普通巡城兵截然不同的凌厉气息,都昭示着他们非同寻常的身份——飞熊军精锐,董卓最贴身的爪牙。

带队的是李儒的心腹家将,名叫李虎,一个面孔黝黑、眼神如鹰隼的汉子。他手里捏着一枚李儒亲赐的铜符,可以调动长安城内部分戍卫力量,名义是“搜查潜逃细作”。

“都听着,”李虎声音嘶哑低沉,“司徒府前后门、两侧围墙,各留五人监视,任何人出入,立刻拿下。其余人,随我从侧翼越墙潜入,目标——寻找府内任何可能存在的密室、暗格,尤其是书房、后园假山附近。动作要快,手脚要轻,尽量不要惊动府内人。若被发觉,便亮明身份,以‘追捕要犯’为由,强行搜查!明白了吗?”

“诺!”众军士低声应和。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李虎带人绕到司徒府侧面一段相对低矮的围墙下,两人搭成人梯,数名身手敏捷的军士悄无声息地翻越而入,随即从内部打开了早已被买通的侧门(一个贪财的园丁暗中做了手脚)。

黑暗中的司徒府,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沉睡,只有零星几处守夜仆役的灯笼在远处晃动。李虎对司徒府的布局显然早有研究,借着阴影,带队直奔后园方向。

然而,他们刚刚穿过第二进院落,正要踏入通往后园的月洞门时,异变陡生!

“什么人?胆敢夜闯司徒府!”一声断喝响起,伴随着急促的锣声!数支火把骤然亮起,照亮了附近区域。只见月洞门后,十余名手持棍棒、神情警惕的护院家丁冲了出来,为首一人,正是王允最信任的老管家王福。

李虎心中一沉,暴露了!但他反应极快,立刻亮出铜符,厉声道:“奉太师府李大人之命,追捕潜入长安的关东细作!据报细作逃窜至此,我等特来搜查!阻挠者,以同党论处!”

王福面色一变,但并未退让,只是沉声道:“既是太师府之命,可有正式公文?司徒乃朝廷重臣,府邸岂是尔等可以随意闯入搜查的?还请诸位退出,待老朽禀明主人,若确有其事,再请诸位入府不迟!”

“事急从权!细作凶险,若纵其逃脱,尔等担待得起吗?让开!”李虎哪有耐心周旋,一挥手,“搜!”

飞熊军士卒立刻就要强行冲入。

“站住!”王福怒喝一声,身后家丁也举起了棍棒,双方在月洞门前对峙,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传来:“深更半夜,何事喧哗?”

只见王允身着中衣,外披一件袍子,在两名侍从的搀扶下,从内院缓缓走出。他面色沉静,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李虎等人。

李虎见到正主,气势稍敛,但依旧强硬,抱拳道:“王司徒,末将李虎,奉李儒大人之命,追捕细作至此,请司徒行个方便,让我等入府搜查,以免细作藏匿,危害司徒安危!”

王允看了看李虎手中的铜符,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飞熊军,心中雪亮。这哪里是搜捕细作,分明是李儒按捺不住,要对他动手了!所谓的“细作”,不过是个借口。

“李将军,”王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力,“老夫府中,皆是世代忠良的家生子,规矩严谨,岂会藏匿细作?李大人若疑心,不妨白日持公文前来,老夫自当配合。这深夜持兵闯入,于礼不合,于法无据,传将出去,恐怕对李大人、对太师的清誉,都有妨碍吧?”

王允搬出了礼法和董卓的“清誉”,试图以势压人。但李虎显然是得了死命令,寸步不让:“司徒恕罪,军情紧急,顾不得许多了!若查无细作,末将自当向司徒赔罪!得罪了!——搜!”

他一声令下,飞熊军立刻就要强行推开阻拦的家丁。

“我看谁敢!”王允须发戟张,猛地向前一步,“老夫乃朝廷司徒,位列三公!尔等无旨擅闯,形同谋逆!王福!击鼓!召府中所有男丁,守住各门!速派人去北军衙门、执金吾士孙瑞大人府上,还有……去请吕奉先将军!就说有乱兵欲闯司徒府,请他们速来平乱!”

王允情急之下,喊出了吕布的名字,既是真实反应,也暗含深意——他在向可能潜伏在暗处的眼线传递信息:我已危险,速来援手,或者,按计划应变!

李虎听到“吕奉先”三字,眼中凶光更盛,知道不能再拖延,厉声道:“王司徒抗命不遵,庇护细作!给我拿下!”

数名飞熊军悍卒立刻扑向王允!

“保护主人!”王福和众家丁红了眼,奋不顾身地迎上。棍棒与刀剑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顷刻间便有数名家丁受伤倒地,鲜血溅在青石板上。

王允被两名忠仆死死护在身后,向后退去,眼神中既有愤怒,也有决绝。他知道,李儒这是要撕破脸皮了。今夜若不能度过此劫,万事皆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司徒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和甲胄摩擦声,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过寂静的街道!

“里面的人听着!并州军巡城至此!何人胆敢在司徒府门前械斗!速速住手!”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夜色,在府门外炸响。

张辽。

我自从收到貂蝉“望日旧疾”的预警后,便加强了司徒府周围的暗中布置。张辽率一队精锐骑兵,一直在附近几条街巷外隐秘巡逻。方才听到司徒府内隐约的喧哗和锣声,又见到府外鬼祟监视的西凉军卒,立刻意识到不妙,果断率兵赶来!

李虎脸色一变,没想到并州军来得这么快!而且听这声势,人数不少!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进来!”李虎对留在府外的部下下令,自己则加紧了对王允的逼迫,“快!抓住王允!”

府门外,张辽的骑兵已经和留守监视的飞熊军交上了手。张辽一马当先,长刀挥舞,瞬间劈倒两人,厉喝道:“奉吕将军令,巡查治安!尔等何人部下,竟敢围攻司徒府?给我拿下!”

他带来的都是精锐骑兵,人数虽与门外飞熊军相差不多,但气势如虹,又是突然袭击,顿时将门外的飞熊军压制住。

府内,李虎听到外面同伴的惨叫和并州军的呼喝,心知不妙。他原计划是悄无声息地潜入搜查,找到证据或直接控制王允,现在却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武装冲突,而且并州军已经介入!事情闹大了!

他眼中凶光一闪,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只要抓住王允,搜出“证据”,有李儒和董卓撑腰,并州军又能如何?

“不要管外面!抓住王允!死活不论!”李虎嘶吼着,亲自拔刀扑向被家丁护在中间的王允。

王福见状,怒吼一声,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把刀,不顾一切地迎向李虎。“我跟你拼了!”

刀光闪烁,王福毕竟年老,又非武人,一个照面便被李虎斩伤手臂,踉跄后退。李虎得势不饶人,刀锋直取王允!

眼看王允就要命丧刀下,斜刺里忽然飞来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砰”地一声砸在李虎持刀的手腕上!李虎吃痛,刀差点脱手。

“什么人!”李虎惊怒回头。

只见后园假山方向,一道娇健的黑影如同狸猫般窜出,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柄短剑,直刺李虎后心!是貂蝉!她不知何时藏身假山之后,此刻见父亲危在旦夕,再也忍耐不住,持剑杀出!

李虎侧身躲过致命一击,反手一刀劈向貂蝉。貂蝉虽会些武艺,但如何是李虎这等沙场悍卒的对手?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蝉儿!”王允目眦欲裂。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司徒府大门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厚重的包铁木门竟被从外面生生撞开!木屑纷飞中,一骑如火,如同天神下凡般撞入府内!马上骑士,身高九尺,面如冠玉,眼若寒星,手中一杆方天画戟在火把映照下闪烁着慑人的寒光!

我得到张辽急报,立刻单人独骑,以最快速度赶来!赤兔马速度无双,撞开大门,直冲而入!

“李虎!尔敢!”我一声怒吼,如同虎啸山林,震得所有人耳中嗡嗡作响。画戟化作一道雪亮的闪电,直取李虎!

李虎听到我的吼声,肝胆俱裂,哪里还顾得上貂蝉,慌忙回身举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庭院!李虎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长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踉跄跌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我一戟震飞李虎,并不追击,而是勒住赤兔马,画戟斜指,目光如电,扫过院内众飞熊军:“并州吕布在此!谁敢造次?!”

声威所至,院内残存的飞熊军士卒皆被我的气势所慑,加上主将重伤,门外同伴显然也抵挡不住并州军,顿时斗志全无,纷纷停下动作,面露惧色。

张辽此时也带兵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局面,将所有飞熊军缴械看押。

我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王允面前,拱手道:“司徒公受惊了!布来迟一步!”

王允惊魂未定,看着我,又看看地上重伤吐血的李虎,再看向持剑而立、脸色苍白的貂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苦笑道:“奉先……来得正是时候。若非将军,老夫今夜……恐难幸免。”

我看向貂蝉,她持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迎上我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我没事。

我心中一紧,对她微微颔首,随即转向地上的李虎,厉声道:“李虎!你深夜持兵,擅闯司徒府,袭击朝廷重臣,该当何罪?!可是受李儒指使?!”

李虎面色灰败,咬牙道:“吕……吕布!我等奉李大人之命,追捕细作!王司徒抗命不遵,形同谋逆!你……你带兵冲击,是想造反吗?!”

“追捕细作?”我冷笑,“细作何在?证据何在?李儒的手令何在?仅凭一枚调兵铜符,就敢擅闯三公府邸,杀伤家丁,甚至欲加害司徒!我看你才是居心叵测!来人,将他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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