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的光芒未能驱散长安城上空无形的阴霾,反而将昨夜司徒府前的血迹照得更加刺眼。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晨光熹微中飞速传遍朝堂上下、军营内外。

李儒一夜未眠。当听到李虎被擒、飞熊军死伤、吕布悍然介入的消息时,他面前的青铜灯盏被狠狠掼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

响。

“废物!一群废物!”李儒的脸色在跳动的烛火下显得铁青,眼白布满血丝。他精心策划的雷霆一击,不仅未能拿下王允,反而折损了得力臂助,更让吕布和王允的勾结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更棘手的是,吕布竟然以“平乱”之名,公然扣押了他的人,占据了道义上风!

“先生息怒!”堂下心腹战战兢兢,“那吕布骁勇,又来得突然,李将军他……”

“我不想听借口!”李儒粗暴地打断,“吕布!王允!他们这是要反了!”他在堂内焦躁地踱步,“迁都就在明日,他们选

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是了,他们定是想在迁都途中动手!好大的胆子!”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凶光毕露:“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立刻去请牛辅、李傕、郭汜、张济、樊稠诸将过府议事!还有,调城外大营徐荣所部,即刻入城,加强太师府及宫城防卫!通知飞熊军全体戒备,明日护卫太师车驾,人数加倍,甲胄弓弩,一应俱全!”

“先生,”心腹犹豫道,“李傕、郭汜两位将军,一早便被李肃以‘发现大股关东细作携带财宝潜逃’为由,引往城外西南方向追剿去了,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牛辅将军倒是可以立刻召来,张济、樊稠将军那边……”

“李肃?”李儒瞳孔一缩,“又是他!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立刻意识到,这必然是吕布和王允调虎离山之计!“立刻派人快马追回李傕、郭汜!告诉他们,长安有变,速速率精锐回防!去追的人,带上我的令牌,若有迟疑,军法从事!”

“诺!”

“牛辅呢?让他立刻来见我!还有,派人盯死吕布的并州军大营、王允的司徒府、士孙瑞、黄琬等府邸!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李儒的声音嘶哑而决绝,“明日迁都,护卫力量必须万无一失!你去准备一份名单,将王允、士孙瑞、黄琬、杨瓒……还有吕布及其麾下主要将领,全部列入‘可能惊驾’之列,稍后我面呈太师,请求在迁都途中,将这些人的车驾与太师及天子銮驾隔开,并派兵‘保护’!”

他这是要明着将潜在的敌人控制起来,隔绝在核心圈层之外。

“另外,”李儒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去地牢,将那几个先前抓到的、与王允府上有过来往的下人,还有……我们之前控制住的赵六家眷,全部处理掉,手脚干净点。”他不能让任何可能的证人落在对方手里,也不能让可能反水的棋子有后顾之忧。

心腹领命,匆匆而去。

李儒独自站在空旷的厅堂中,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他知道,自己与吕布、王允之间,已是你死我活,再无转圜。明日迁都,将是他铲除这些隐患的最后机会,也是这些人图穷匕见的唯一时机。

“吕布……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戟快,还是我的谋深!”李儒喃喃自语,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与此同时,并州军大营。气氛肃杀而激昂。

校场之上,黑压压站满了顶盔掼甲的并州军将士。经过数日的秘密调动和筛选,留在此处的,皆是绝对忠诚、知晓部分内情或已被暗示“将有大事”的精锐。

我一身戎装,按剑立于点将台上。高顺、张辽分列左右,皆是甲胄鲜明,面色冷峻。

晨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台下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我,目光中充满了压抑的激动、隐隐的不安,以及对我的绝对信任。

“并州的兄弟们!”我的声音灌注了内力,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今天站在这里的,都是跟随我吕布,从并州边塞,一路血火走到今天的生死弟兄!”

台下寂静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

“我们为什么来长安?”我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最初,我们跟着丁建阳,是想诛宦竖,清君侧!后来,我们跟着董太师,是以为他能安定朝廷,扶保汉室!”

许多老兵的眼神波动起来,那是他们曾经的信念和热血。

“可是,我们看到了什么?!”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愤怒与痛心,“我们看到的是董卓废立天子,弑杀太后,焚烧洛阳,劫掠百姓!看到的是他筑郿坞以藏金宝,视朝廷如私产,视百姓如草芥!看到的是西凉军横行霸道,欺压良善,而我们并州子弟,却要被人骂作‘三姓家奴的走狗’!”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和粗重的喘息,许多士卒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中燃起怒火。

“胡猛醉酒闯营,辱我弟兄,杀我同袍!李儒鹰犬夜闯司徒府,欲加害忠良!他们何曾将我们并州军当人看?!何曾将这大汉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放在心上?!”

“没有!”台下有人忍不住低吼出声。

“没错!没有!”我斩钉截铁,“他们眼中只有权柄,只有私欲!这样的国贼,这样的鹰犬,我们还要忍到什么时候?还要为他们卖命到什么时候?!”

校场上的怒火被彻底点燃,群情激愤:“不能忍了!将军!我们听你的!”

我双手下压,示意安静,声音转为沉痛而坚定:“兄弟们,我吕布,愧对大家。曾几何时,我也迷惘过,走过弯路。但今日,我要告诉你们,也告诉这长安城,告诉这天下——我吕布,生是大汉的将军,死是大汉的鬼!我的戟,可以为了保境安民而挥,可以为了诛杀国贼而挥,但绝不会再为了董卓之流的私欲野心,去残害忠良,去荼毒生灵!”

“董卓倒行逆施,天人共愤!王司徒等忠贞朝臣,已决意清君侧,诛国贼!我吕布,并州军全体将士,愿为前驱,万死不辞!”

我“锵”地一声拔出佩剑,直指苍穹:“明日,迁都途中,便是诛杀国贼之时!此战,不为私利,不为权位,只为还这大汉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只为让我并州男儿,能挺直脊梁,无愧于天地祖宗!告诉我,你们敢不敢随我一战?!”

“战!战!战!!”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直冲云霄,兵刃如林举起,寒光映日。积压已久的愤懑、屈辱,以及对正义和尊严的渴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高顺上前一步,声如洪钟:“陷阵营何在?!”

“在!在!在!”队列最前方,数百名选拔出的死士齐声应和,声震屋瓦。他们盔甲最精,眼神最冷,杀气最浓。

“明日随将军,直取国贼!匡扶汉室!”

“匡扶汉室!”

张辽亦拔刀高呼:“其余各部,按计划控制城门、武库,弹压可能叛乱,护卫忠良!确保将军后路无虞!”

“诺!”各部将校齐声应命。

战前动员,士气已至巅峰。我深知,军心可用。但光有士气还不够。

我再次抬手,压下声浪,沉声道:“此战凶险,西凉军势大,李儒狡诈。若有弟兄心中尚有疑虑,或家中有老小牵挂,现在可以出列,放下兵器,领取盘缠,即刻离营。我吕布绝不为难,依旧视你为并州兄弟。”

校场上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有零星十几人面色挣扎地走了出来,放下兵器,对我深深一揖,转身离去。无人指责他们,更多的,是投向他们的复杂目光。

我看着留下的绝大多数将士,心中涌起豪情与责任:“好!留下的,都是真兄弟!此战若胜,朝廷必有封赏,战死者,抚恤加倍,家眷由我吕布一力承担!若败……”我顿了顿,声音铿锵,“我吕布,当先死于阵前,绝不让弟兄们独赴黄泉!”

“誓死追随将军!”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许多士卒热泪盈眶。

“各归本位,检查兵甲,饱食休息,静待号令!”我下令。

将士们有序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特有的、混合着热血与肃杀的气息。

回到中军大帐,我立刻与高顺、张辽进行最后的部署确认。

“永和坊、安业坊内,我们的死士和弓箭手已经全部隐蔽到位,干粮饮水充足,可以坚持到明日午后。”高顺禀报,“坊内接应的百姓很可靠,提供了地窖和密室。”

“横门、厨城门、武库,我们的人已经以‘加强戒严’的名义就位,城头弩机也秘密调整了射界。”张辽道,“徐荣那边,我们的人刚刚冒险接触,他态度依然暧昧,但答应在事起时约束部下,保持中立,前提是……我们能迅速控制局面,并且事后有足够的好处。”

“足够了。只要他不立刻倒向西凉军反击就行。”我点头,“李傕、郭汜被李肃引开,最快也要明日午后才能赶回。樊稠、张济那边,我们散布的关于‘郿坞财宝分配不公’的流言已经起作用,两人正互相猜忌,李儒短时间内难以将他们拧成一股绳。牛辅庸懦,其军行动迟缓,且贾诩……”

提到贾诩,我心中一动。昨夜玄都观清虚子那边,应该已经收到了我的回应。贾诩会如何选择?

仿佛是为了回答我的疑问,亲兵来报:“将军,营外有一游方道士求见,自称从城西玄都观来,有要事面呈将军。”

清虚子的人?还是贾诩亲自来了?我心中一震:“带他进来,小心些。”

来者并非清虚子,而是一个相貌普通、眼神清澈的中年道士。他进帐后,对我稽首一礼,并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枚竹筒,双手奉上。

我接过竹筒,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素绢。展开一看,上面没有落款,只有两行工整的小字:

“困兽犹斗,其势愈烈。鬼哭涧东三里,有断崖名‘鹰愁’,下有潜溪,可通郿坞后山。若事急,或可为奇兵之径。慎之。”

鬼哭涧东,鹰愁崖,潜溪通郿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