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人心好恶苦不长

凌清秋入秘境后第一时间便是赶到崔世殊的落脚点，哪料到了现场，只见花海铺陈，晏空山斜倚在树下，换了套月白长衫，玉簪高挽，手里握着一枝新开的青丝穗，长长的花串顺着指尖垂落，姿态悠然，活脱脱一副等着心人人赴约的富家公子做派。

寻踪石忽闪忽闪的亮着微光，显示得却是崔世殊的名字，寻踪石没坏，却带她找到晏空山，她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凌清秋胸口火气蹭蹭往上冒，忽视了他递过来的青丝穗，神色似是极为疲惫，道：“晏空山，我麻烦你，闹脾气要有个限度吧，做人做事也要分场合吧，如果世殊出事怎么办？”

晏空山送花的手僵在半空，感觉自己像个笑话，瞧见她这副紧张的模样，心里又气又寒，手一扬，直接扔到地上，心里腹诽道：就这么一会时间，能出什么事？若是没换，你就不担心我出什么事？

耐住性子，苦口婆心劝道：“她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你也该适当放下手，让她自己去面对风雨吧，你越是照顾她，她越是无法独立，你能永远护着她吗？”

凌清秋言语间却是不肯退让半步，眼神坚定，“我在一天护她一天。而且，我们本就说好一路同行，互相扶持，你何必在意这一点先后，我们是道侣，难道还少相处的时间吗？非要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吗？”

晏空山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心中酸涩，“你也知道我们是道侣啊，你有花过多少时间、多少心思在我身上啊，你除了修炼，心力全放在崔世殊那了。”

凌清秋听完，冷笑两声，“你凭什么指责我啊，你跟那个魔修的事情到现在都没给我一个解释，我对世殊现在这么紧张，是因为谁啊，世殊上次重伤差点没命，又是因为谁啊，不都是因为你跟那个魔修吗？”

晏空山不由一怔，随后眉头锁得更紧，只觉凌清秋是在无理取闹，“这你也能怪到我身上，我也是受害者啊，世殊是我打伤的吗？我说了很多次，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魔修，你还要我解释什么？”

“不认识？不认识别人追着你砍，没准是你辜负过的人太多，早就不记得别人相貌了。我告诉你，我最恨的就是魔修，我们全家都死于魔修之手，最开始我也以为你们是旧怨，所以没有插手，想让你自己解决。可是你俩倒好，打情骂俏，处处留情是吗？这么多次交手，你俩毫发无伤，却害得世殊差点没命，你俩不是老相好谁信啊。”

“凌清秋，你不用扯这扯那的，我根本就不认识她。说到底，你就是在怪我，怪我招惹上魔修，让你宝贝疙瘩受伤了嘛。”

凌清秋见他还在避重就轻，心中憋闷不已，目光直直对上他，步步紧逼，“对啊，她惹到我了，我绝不会放过她，到时她死了，你可别心疼。”

晏空山胸口起伏不定，气急败坏，凌清秋有在乎过自己吗？心里眼里全是别人。

愤而说道：“你这时候知道要杀她了，我被追杀的时候你不管，现在崔世殊伤到了，你就要管了，为什么我俩在一起，总绕不过她，你就不能把对她的关注放在我身上吗？”

一股鸡同鸭讲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这还能沟通吗？她就想要个解释，晏空山偏偏不说，永远都把话题引导世殊身上，倒打一耙，就这么维护这个魔修，怎么当初非得死乞白赖地要跟自己结为道侣？

凌清秋咬牙道：“怎么？这就心疼上你那个前任了，我真的不明白了，你怎么就非得揪着世殊过不去，我真是受够了。”

这一句“受够了”，像一把火点燃了晏空山积压许久的不满，强烈的怒气和委屈盖过了一切，口不择言，“我也受够了，你说那个魔修当初怎么就没下手再重点，崔世殊这个歪刺骨怎么就没当场毙命，偏偏让你把她救活了啊。”

凌清秋气得浑身乱战，冲上前去，恰好踩过青丝穗，步履未停，原本散落一地的花瓣，碾落成泥，面目全非。

一巴掌狠狠扇过去，凌清秋颤着声，吼道：“晏空山！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她小时候你还给她讲故事哄睡，五音入门是你教的，就算没有这些，十八年的同门情谊啊，你竟然让她去死，你还是人吗！”

话一出口，晏空山就后悔了，可他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不管不顾地继续说道，“我怎么不能说，我就是嫉妒心强啊，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之前还害过你呢？我怎么不能害她，我对她好，是因为你喜欢她，我想跟你在一起，自然投其所好，我就是这么恶心，是不是后悔了，后悔跟我这么个烂人在一起，啊？你说啊！”

“我从未后悔过，可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失望？跟后悔有区别吗？你真的有把我当成你的道侣吗？我对你真的重要吗？我问你，如果这回崔世殊真出事了，你要怎样？杀了我吗？”

凌清秋眼里是不容质疑的坚决与认真，“那我就陪她一起。”

晏空山脸色惨败，死死盯着她，这一刻眼底竟是刻骨的怨毒与仇恨。

谁都知道爱的分量有轻有重，可谁都想做自己至爱心中的第一，凌清秋赤裸地将对他的爱排在了崔世殊，完全践踏他的心意，她不再是他的爱人，而是他的敌人，一个羞辱他的敌人，他要做的是复仇。

晏空山的眼里闪着锋利如刃般寒亮的光，冷哼一声，不屑道：“这么重要啊，看来我是比不上了，就是不知道你那个早死的妹妹要是还活着，她和崔世殊，你选谁啊？”

凌清秋不可置信地看着所谓的道侣，耳朵嗡嗡作响，她忽然由心至身地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骨头里似刮起阴冷的冬风，遍体生寒，他明明知道，寒生是自己唯一的亲人，自己对寒生的失踪有多么懊悔、痛苦，他却故意以此来刺痛她，恶心她，报复她，昔日的浓情蜜意、甜言蜜语仿佛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低头时扫了眼地上零落残败的天青瓣，心中没来由地闪过一个念头：我的花死了。

寒意反倒让她冷静下来，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寒生没死，一日没见她的尸骨，她就是没死。”

“我何曾负你，你用恶毒的话践踏你自己，又拿来践踏我，你把自己说得这么不堪，就能遮掩你对我的恶意吗？你在报复我，我是你的仇敌吗？我们是这种关系吗？”

“还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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