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恬再次睁眼之时看见的是熟悉的房梁。
她的大脑懵了一会儿,才缓缓清明。
这里是她的房间,而她,回家了。
这一觉,沈恬睡得很沉,她依稀记得自己好似在睡梦中做了个很甜的梦,但是一觉醒来,梦便像笼在金光下的晨雾一般消散了。
有些可惜。
对了,裴安荀。
她记得,睡着之前,是裴安荀抱着她。
面上一下子又烧了起来。
沈恬一时羞涩,下意识地便想抓起麻布被盖住脸,可手上软绵绵的,依旧没什么力气,只得轻轻拿起身上的薄被,半掩住唇。
被单很薄,盖不住她如鼓的心跳。
今日,她一定要寻个机会问他……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而后自己的房门被敲响,“小恬,醒了吗,我和你爹爹可以进来吗?”
听见爹娘的声音,沈恬忙出了声,声音有些哑。
“可以的娘。”
门被推了开,沈明河与李岚意快步走了进来,二人面上虽是欣喜,却也带了一脸的疲惫,想来她被掳走之后,爹娘也未曾入眠。
沈恬想撑着床板起身,却被李岚意轻轻压了下去,“裴公子都同我们说了,你现下安心歇着便是。”
沈恬看着他们,心头涌上一阵暖意与酸楚。
“嗯。”她点点头。
前世的她,忙忙碌碌却又一事无成,可这一世,她却生在了平静祥和的无峰村,还有一双待她顶好的爹娘,抚慰了她前世的伤痛。
兴许是冥冥之中的安排,这一世,她竟救回了一个同样拼尽全力却觉得自己百无一存的裴安荀。
她有些有吃力地抬起手,握住了李岚意有些粗糙的手掌。
在这个家中,那些个粗活他们几乎都从来不让她做,她明明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女,却养出了一双柔嫩细腻的手来。
沈恬扬起一个笑意,眼眶却忍不住犯了酸。
“爹……娘……”
她唤了二人一声,却哽咽着再说不出话来。
李岚意的眼眸也染上了湿意,她一只手握着沈恬的手,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道:“傻孩子,回家了便好,哭什么。”
沈明河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大掌,轻轻抚了抚沈恬的发顶,粗糙的大掌带着一如既往的暖意。
李岚意收回了捏沈恬面颊的手,叹息了一声道:“昨夜,裴公子将你带回来的时候,可叫我们一群人吓了一跳。”
沈恬不解,“一群人?”
“是。”李岚意点点头,“你这一走,王全他们家和秀秀他们家哪里能睡得着,冉儿和兰英也是担心了你许久,见你回来了无事了才敢回去歇息的。”
沈恬垂眼,真是叫他们费心了,等自个儿好了,定要上门道谢。
“裴公子当时那面色,比你还要白上三分呢,我们当时劝他歇息歇息,可他还是守了你一夜,鸡鸣了才出去的。”
沈恬怔了下,想起昨夜时月光下他苍白的唇。
自己也受了伤,竟然守了她一夜……
沈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过好在,至少他现在去歇下了。
母女二人又聊了会闲话,李岚意又嘱咐了沈恬几句,沈明河又揉了揉她的脑袋,二人这才转身欲走。
可待沈父沈母转身之后,三人才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裴安荀。
他的手中端着一碗药,安静地候在门口,没有打断他们说话。
不知站了多久。
沈恬心中一跳。
裴安荀……
他、他没有去歇息吗……
她朝着他手中的药碗看了一瞬,药碗上方有氤氲水汽,应当还是热的。
目光顺着往下移,落在他端着药碗的手上。
修长的指节上,泛了一大片异样的红。
显然就是被烫的。
她突然想起顾旻说过,她要喝几副安神的药,所以裴安荀这是一早便去给她熬药去了?
那烫伤,是熬药时不小心留下的?
李岚意显然也是震惊,可不一会儿,她便面含了笑意,拉了拉沈明河对沈恬道:“行了,爹和娘先出去了,有事情随时喊我们。”
沈明河也看到了裴安荀手中的烫伤,离开之前,他轻拍了下裴安荀的肩。
待二人离去,裴安荀才端着药碗进了屋。
门被掩上,屋外的蝉鸣瞬间小了声。
沈恬突然意识到,自己穿得还是昨日那身沾了血的衣裳,头发刚睡醒,也一定是乱糟糟的。
她下意识便想用手整理整理头发,可手上乏了力,她只得拉了拉身上单薄的麻布被。
沈恬眨了眨眼,用余光偷瞄裴安荀。
家中没有药材,他这药材是哪里来的?总不能是一大早便去找张大夫抓的吧……
她正想着,裴安荀已来至她的身侧。
药汤的苦涩已钻入鼻腔,沈恬忍不住别过头蹙了眉,可一想到这是裴安荀带伤给自己熬的,眉间缓缓放松下来。
裴安荀看着她侧头拧眉,脚步一顿。
她是不是……不愿见他。
垂了眼,他不再向前,只小心将药放在床旁的小凳上。
“药、放在这。”
声音很轻,怕是惊扰到她一般。
话说完了,裴安荀便转身欲走。
沈恬瞪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
这……这就走了?
也没多说上两句话……
她想张口唤他。
可话至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他辛苦了一晚上,早上还给她熬了药,这么累,她还让他陪着自己。
沈恬觉得自己活像个周扒皮。
心头没来由地涌上一阵落寞,沈恬索性不去看他,勉强半支起身子去取那汤勺,可手上也不知是抽了什么筋,刚拿起的勺子就这么落进了碗里,发出一声脆响,溅起几滴汤汁。
裴安荀的步伐停住了。
沈恬也尴尬住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动静。
好丢人……
沈恬埋怨似地看向自己那只不争气的手。
她垂下眼看着药碗,想等裴安荀走了再自己尝试一番。
脚步声响起,却是越来越近。
紧接着,她的视线中看到了一只大手伸过来,稳稳地端起药碗。
她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她竟觉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中带着几分……心疼?
沈恬还在咂摸着他眼里的意味,可裴安荀已经坐下,舀起一勺药汁,轻柔递到她唇边。
握着勺子的指节处可见清晰红印。
应该很痛吧。
他也不知道吭一声。
药汁的苦味一缕缕传入鼻腔,沈恬又忍不住皱眉。
救命,一闻就知道好难喝。
裴安荀握着勺子的手微顿,甚至微微向后缩了下。
汤勺中的药汁极轻地晃动了一瞬,激起小小波澜。
那手就这般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像是在害怕,更确切的说,好像是在害怕被她……讨厌?
沈恬这才回过味来。
他心思细腻,昨日又经历那那般事情,她今日一见到他便蹙眉,怕是他有所误解。
沈恬半支着身子,看了眼他手中的汤勺,撑着身子向前,屏气张嘴将药咽下。
又苦又酸又涩,沈恬险些将药反出来。
她捂着嘴看向裴安荀,面上皱成一团,显然不想喝了。
裴安荀看着勺子中空了的药汁,又看向沈恬难受的模样。
他好像明白了。
她不是讨厌他,她应当是……怕苦。
看着她如临大敌一般看着他碗里的汤药,裴安荀眸间染上了些笑意,可手中却又舀了一勺药汁递至她唇边。
“喝完。”
沈恬摇头。
好难喝,不喝。
“冷了更苦。”
沈恬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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