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择雨左右望去,一切回到原点。

车上的音乐依旧悠悠地播放着,车子平稳地向前方开去,发出沉闷的轰鸣。

夏择雨意识到,当他们踏上这趟旅程时,终点注定是死亡。

明明躲过了那个肇事司机,明明不是同样的位置,但依旧遭遇了车祸,在她以为能在梦中逃脱命运之时,一切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回家。”

夏择雨紧闭双眼,将刚刚发生的画面短暂从脑袋中剔除,她轻声说。

“什么?”前方的夏母没有听清夏择雨在讲什么,她表情舒展,不同于一分钟前的痛苦万分。她正在路上,却不知命运早已降临。

“回家吧,妈妈。”

夏择雨不想在这条充满死亡与悲伤的高速公路上继续行驶了,既然前方的路不让走,那就回家。回家,就不会发生车祸了,也许这才是能够逃离的方法。

夏择雨情绪低落,夏母看了出来:“怎么啦,不是答应了愿意出来玩的吗?”

一旁的夏父也不解:“怎么突然要回家。”

夏择雨深吸一口气,随便找了个理由,她表示自己的胃又开始痛了,而这次痛得尤其厉害。

“又痛啦?”

“你这肠胃病老是治不好,又不喜欢按时吃药,说了不要天天吃垃圾食品。”夏母皱眉,还是妥协了。

“重新导航回家吧。”她对着夏父说。

“身体不舒服,玩得也不舒服。”夏母从包里翻出一版药,拿了瓶矿泉水给夏择雨,“吃了。”

夏择雨默默接过药瓶,按出两粒药吃了下去,想起从前偶尔胃不舒服,都是妈妈能及时给自己递上药,自己从来不带药,母亲却总能从包里翻出药来。

后来,夏择雨喜欢放任这种痛苦,那种淡淡的疼痛,能让自己更加地安心下来,她不认为这是一种自虐,反而认为能从中得到一些救赎。

车子从前方的路口下了,这次驶向的终点不是死亡,而是家。

一路平稳,车子驶入市区,周围的环境陌生而熟悉,车子进入小区,保安亭扇着扇子的大爷依然在,门前那棵被其他业主的车撞得有些歪斜的树也在。

车祸后,夏择雨基本没再来过这个地方,房子被几个亲戚商量着变卖了,一部分用于后事,一部分留给夏择雨。

当然,这是他们的说辞,夏择雨觉得这笔钱的主要用处大概不在这里。至于他们用来干什么了,当时年纪并不大的夏择雨不清楚。

夏择雨牵着夏母的手拾级而上,夏父从口袋中掏出叮铃当啷的钥匙。

咔嚓,门开了,夏择雨在此刻回到了从前。

墙上那个夏择雨选择的、印有一个握着黄色气球的红裙小女孩的时钟依旧在滴滴答答转动,时间指向一点。

夏择雨不回自己房间,非要待在父母房间,他们正在把用不上的行李收拾掉,放回原来的位置,而夏择雨啥也不干,就挤在他们中间。

在这个地方,不可能有什么车祸的。

这样应该就行了吧,夏择雨看着时间走动。

时针、分针依旧毫不停歇地转动,将他们推向未知的命运。

渐渐地,时间逼近发生事故的时候......

“砰砰砰!砰砰砰!”

“谁啊?”

门被敲响,夏母去开门。

敲门的声音响且急促,像是有什么急事。

这个时候会有谁,夏择雨直觉不对劲。

“别!”

夏择雨欲叫住母亲,可是慢了一步,门随即打开。

霎时,血与惊叫声同时迸发。

夏择雨的眼里只能看到一把水果刀被鲜血染红,一个男子快速地几刀向柔软的□□捅去,红色的液体顺着刀柄流下。

惊叫声惊动了夏父,他被眼前所发生的场景震惊,急走几步,以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持刀劫匪和已经力竭倒下的人中间。

然而,终究是刀与肉的碰撞,这样的阻挡注定是徒劳而无力的。

面前是个面相凶恶的男人在入室抢劫,他做出了杀人的可怕的举动。

“择雨!快跑!”夏父尽力在与面前的劫匪纠缠,但他知道此时必须叫夏择雨离开了,他撑不了多久,他的手上和身上已经被自己的血沾染了。

眼前血腥的画面、痛苦的呻吟全方位灌入了夏择雨的脑海。

她惊怒交加,反应完全不是一个十二岁孩子受到惊吓时该有的害怕模样。夏择雨后退几步,转头冲进厨房,拿了那把常常用来砍肉骨头的刀。

这柄刀对于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有着不小的重量,但显然夏择雨不可能顾及这些重量,她迅速向前冲去,狠狠地砍向那人,那人立马痛苦地大叫,夏择雨趁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立马补了几刀,男子意识到不好,转身想跑,夏择雨朝他的后背砍去,男子瞬间跌倒在地上。

“别......”不同人的血混杂在男子的身上,而他自己的血也从几个伤口处汩汩流出,在地上形成一道道痕迹,他想求饶,拖着受了刀伤的身子在地上爬行,他转身看向夏择雨,看向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孩子。

或许他能乞求对方发发善心,小孩总是好说话的啊。他做了个可怜的表情,开始为自己开解:“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

夏择雨眼睛也不眨,直接一刀、一刀落下,砍在男子身上。儿童的力气不够破开足够大的伤口,她就对着同一个位置反复砍多次。

“求求你了,好痛......”

男子爬不动了,在地上呻吟,夏择雨看也不看,直至那人失去意识,夏择雨没有停下,依旧是一刀接着一刀,直至那人没有呼吸。

“择雨......”

夏父虚弱的声音从后背响起。

那一瞬,夏择雨几乎不敢回头看,眼泪已湿润了她的双眼。

最终,她还是咬着牙回了头,倒在地上神情萎靡的夏父抱着没有意识的夏母,两人躺在血泊之中。

她慌张地去找电话,要打急救电话。

“择雨......”

“......嗯。”

泪眼模糊中,夏择雨看向夏父,他神情忧伤,像是想开口说什么,可最终,他没有说完要说的话。

就像那场车祸,夏择雨听到的最后一句,是父母在喊自己的名字。

她永远不知道父母想说什么了,那时是,现在也是。

她瘫坐在地,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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