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站在那里,脸色从白到青,从青到紫,他想反驳,但却发现,白应怜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的那些心思,她看的明白。
周淮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与他的预期完全脱轨。
白应怜根本就不是什么弱小无助缺爱需要人救助的小女生,她完全就是一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宁可搭上自己的清白,也要拉他垫背。
池夏站在白应怜身前,听着白应怜讲的事,他怒视周淮,气自己没早点动手,气刚才揍轻了。
周淮的班主任先反应过来,干咳一声,“那个,白应怜同学,你说这些,有证据吗?”
白应怜,“您要什么证据?走廊里有监控可以调。”
周淮班主任噎住,没再说话。
白应怜继续说,“刚才周淮又在骚扰我,池夏看到才出手打了他。”
没等教导主任问,她就开口,“我们只是朋友。”她说的干脆,利落,坦荡。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池夏也不该动手打人。”周淮班主任出声。
他这句话听起来是在维护周淮,其实已经默认了白应怜说的是事实。
人总是会倾向于弱小的那一方,就像在池夏和周淮之间,周淮是弱小的,他们就相信周淮,但她的到来,让弱小的那一方成为自己,他们则会偏向她。
成绩好又怎样?会立好学生人设又怎样?
她确实惨了些,但他算什么,也配骑在她头上?
白应怜冷静对答,看起来不像个高中生,她说,“周淮脸上的伤并不严重,如果报警轻伤都算不上,但我的性质不同,如果报警…..”她停顿一下,“您觉得学校是传出学生打架厉害,还是性骚扰呢?”
“性骚扰”多严重的事情,打架这点小事哪里能比?
“嗳,什么性骚扰,话别说的太难听.....”那班主任还是找补,但发现作为一个老师,如果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学生就弱化事情的严重性,那他的教师资格证就离他很远了,更何况教导主任就在跟前,他话说一半,又讲那句“没那么严重”咽了下去。
教导主任一直没说话,坐在椅子上,看着白应怜,看了很久,最后他站起身,“行了,周淮,你先回去,这件事情学校会调查。”
周淮好想为自己辩解,“老师我.....”
还没说完就被教导主任打断,“行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时候一查监控,真相自会浮出水面,如果白应怜说了谎,我会让她给你道歉,并给予相应的处罚,但”他话锋一转,“如果这是真的,我也会公正对待。”
他年过半百,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什么事没见过,一群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一切要讲究证据,他也要为学校的名声考虑。
周淮所有话被堵住,他低着走快步往门外走,不敢看任何人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教导主任和白应怜他们。“池夏,你也出去。”
池夏没动。
“出去。”教导主任又说了一遍,池夏看了白应怜一眼,白应怜冲他点头,池夏才转身走出去,关上门,站在门口等。
最后办公室里只剩两人,教导主任眼神犀利,他盯着白应怜,“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不用急得回答,“性骚扰”这个词,很敏感,传出去对你也不好。如果事情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你这样说,只会两败俱伤,讨不着好处。”
白应怜没说话。
教导主任拿起笔又放下,双手交叉,“池夏的事情,即便你不站出来,他也没有影响,这话作为一个老师我肯定是不能说的,但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你,不要因为义气,把自己搭进去。”
他说的有道理,池夏家里有钱,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但她不一样,如果她老实本分,或许可以通过学习拼一个很好的未来,但如果.....她仅有的路也会被堵死。
白应怜沉默许久,“老师,您调监控就好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公平公正’”
教导主任满意点头,成绩好的孩子就是聪敏,一点就透,“行了,你也出去吧,马上就放假了,也放松放松。”
他说的轻松。
白应怜打开办公室的门,就见池夏站在门外。
“他跟你说什么了?”
白应怜关上门,往外走,池夏还在一遍询问。
白应怜想起刚才教导主任说的,他的那些话何尝不是在点自己呢。
他们确实不同,池夏不会因为钱犯愁,也不会住在破败的房子里,不会扣扣嗖嗖的过日子。
白应怜听人说过,不要和差距太大的人待在一起,他们之间,隔着的永远不止金钱。
认知与阶级是无法跨越的。
出了教学楼,外面很安静,白应怜停住了脚步。
她仰头望着天边,天光大亮,她心里却总是乌云密布,她清楚的明白自己与池夏之间的差距,在他们这段朋友不算朋友,暧昧却又说不清的关系里,似乎只有池夏在付出,而她,什么都给不了。
就像刚才,周淮几句简单的话就能将她拽下深渊,而池夏却天不怕地不怕。
为什么呢?
白应怜心底泛起酸楚,为什么她的日子总做不到轻松,为什么全世界都想要针对她,为什么就连她跟池夏站在一起都会有压力。
半晌,白应怜开口。
“池夏,我们不要做朋友了。”她说的轻松,就好像天气说变就变。
池夏愣住,刚刚还在为自己辩解的白应怜,现在却要与自己绝交。
“为什么?”他不解。
“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哪里不合适?再说了又不是谈恋爱,哪又什么不合适?”他故意说的轻松,但已经开始慌了。
白应怜闭了闭眼,没有讲话。
池夏意识到她没有在开玩笑,“嗯?你告诉我白应怜,哪里不合适?”
他急着绕道白应怜面前,想看到她的表情。
“你说话啊,你告诉我哪里不合适,你说,我改。”
“池夏,你没有错,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池夏看着她没什么表情,轻飘飘的说出这句话,仿佛他是什么垃圾,随手就可以扔掉。
池夏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我想要什么?我问你要什么了,白应怜。”
“除了第一次,后来我说过让你做我女朋友了吗?还是你觉得我对你做的这些,都是让你给我回报的?”
白应怜低垂着眼,不给予他回答。
她又不跟她讲话,池夏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恼,“你说话啊!白应怜,别他妈装哑巴!”
但白应怜依旧没有反应。
池夏被气笑,咬牙点头。
行,她可真行。
“白应怜,我以为我们会变的,我以为你的态度是允许我进入你的世界的,我从来没问过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我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
池夏指着自己质问她。“可凭什么,凭什么连周淮那个人渣都知道你的事情,就我不知道。”
他声音大了几分,但却不是吼,“许念知道了你的事情,你就把许念推开是吗?但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把我推开!凭什么!”
池夏觉得这不公平,他呼出一口气,像是失掉了所有力气,垂着肩,低头看她,声音有些哽咽。
“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就永远不问好了,可是,凭什么啊,你凭什么连问都不问我,凭什么.....”
白应怜见他红了眼眶,手死死的掐着自己,强忍着胸口的刺痛,酸涩感渐渐蔓延全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只能小幅度的用嘴去呼吸。
她想,世界有太多的不公平,她也想给池夏一个“公平”,但她没有,她一个“公平”都没有。
池夏狼狈的去擦掉落的眼泪,太过用力,脸擦得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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