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霜昙的脑子把所有事情理清楚,一道仿佛卡在喉咙里出不来的声音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腔调,从祭坛另一侧的阶梯传了过来。
“大祭司果然手法通天啊,竟真的将您召了回来。”
只见玄黑色立柱的另一侧走来一棕发老者,白发苍苍,满脸褶皱,头顶一对纹理扭曲的山羊角,身着一件颜色暗沉的宽松道袍,手持长杖,腰间缠着一条松松垮垮的蛇皮。
虽是仿着人界道士的打扮,但那道袍的衣角却像正被不明物质灼烧一般,燃着灰绿色的火,而干枯蛇皮上的点缀之物,亦是一节一节不知是人还是动物的骨头。
根据霜昙多年来看小说的经验,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服设,恐怕是来者不善。
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等待着大祭司派来的人与之魔法对轰。
早就听出来那个蒙面祭司与长老阁的关系不和了。
你们之间的斗争就交给你们自己解决吧,我只是个无辜的客串。
她对魔界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没兴趣,她只想赶紧找办法回文心峰。
她那傻徒弟还生死未卜呢。
身侧的侍者迈出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霜昙面前,淡淡道:“既见尊上,何不跪礼?”
那老者摸着自己银花花的胡子,褶子里的双眼眯起来,视线穿过紫衣侍者,落在“魔尊”的鬼脸面具上。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收起笑容,露出一副被人戏耍后的恼怒来:“不过是一具人偶,空有尊上之姿,却无尊上之气。难道你们颂月司要老夫对着一赝品行拜月之礼吗?”
紫衣侍者在胸口画了一轮圆月,颔首而言:“祭司大人曾言,仪式必须成功。”
那老者从喉中挤出来一声冷哼:“失败就失败,还自欺欺人,做了个假的出来。”
“荒谬至极!”
那侍者却对此毫无波澜,只道:“骨长老若无他事,侍者便先带尊上去熟悉拜月坛了。”
说完,她便扶着“魔尊”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便听到那骨长老说:“回去告诉他,他那点心思,长老阁可是一清二楚。”
“这尊主之位,只会属于尊上,尚轮不到他一介死人来坐。”
“今日这偃偶,老夫就当做没看见,但老夫没看见,就不代表别人没看见,让他好自为之,当心这偃偶身上的火,一不小心便烧到你们颂月司来。”
紫衣侍者顿首,却好似并没有将他的话当回事:“诺。”
骨长老杵着权杖,正欲从拜月坛另一侧离开,视线内忽然出现了一道朦胧的影子。
他浑浊的双眼蓦然瞪大。
不等他将那张脸与记忆中的面庞联系起来,模糊不清的影子便骤然消失在那具偃偶身侧。
骨长老揉了揉眼睛,却再也找不到它存在的痕迹。
良久以后,他才慢慢镇定下来。
兴许……是他真的老了。
竟将一具假得不能再假的假人认成了他那早已离开的学生。
骨长老杵着杖匆匆离开,却并未注意到祭坛之上一闪而过的黑袍。
乌金面具之下,大祭司淡淡的笑容逐渐隐入面庞。
他注视着那黑红色的衣袍,抬脚跟了上去。
“当尊上踏入这里时,晦月便会于深渊与苍白之中升起,您只需要使用魔印将其与自身灵体气息绑定在一起,便算是得到了晦月的祝福。”
拜月坛顶由某种漆黑的石头砌成,整体布局与霜昙此前在黑袍人那里见到的大差不差,九根石柱冲天而起,环绕四周,中央有一个类似于供台的棱柱,上面空空如也。
“尊上不必过度担忧。”紫衣侍者道,“我们与大祭司,始终与您站在一起。”
霜昙纳闷,那个大祭司明显有事瞒着底下的人。
虽然出了点岔子,芯子变成了她,但这具身体百分之八九十是之前那个魔尊的,他明明召唤出的是正儿八经的魔尊,却要用手段把人的身体变成一具假得不能再假的偃偶,一边给手底下人说这个魔尊是假的,一边又让手下的人假戏真做。
更何况,刚刚那个被称为“骨长老”的人说的话挺让霜昙在意的。
听他的意思,这个大祭司好像是想自己坐上魔尊之位。
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召唤个真的,又把真的伪装成假的?
大祭司知道这具壳子里的灵魂装错了吗?
如今她被困在这具身体里,那真正的魔尊又在哪?
侍者还在导游式讲解:“拜月坛顶的地砖皆由深渊之中的黑曜石铺就而成,能保证灵场的纯净与魔气的完美回转。哪怕您回归后并不熟悉身体,也能从容应对。”
“有关大典的安排便是如此,如您还有不明之处,可随时与我或者大祭司传音。”
说着,这个魔就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张卷轴。
“大典于您,于魔界都至关重要,晦月升起时,将是您最强大也是最虚弱的时候,届时一定要小心其他部族。”
卷轴被放在魔尊掌心。
几乎在霜昙感受到卷轴那如人皮般细腻的质感时,她的耳畔响起了婳尧的声音。
“霜昙?”
“霜昙!”
仿佛结束了一个漫长的梦境般,霜昙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青色的床幔,淡淡的香薰,还有婳尧身上那常年萦绕的药香。
她回来了。
婳尧端着一碗黑漆漆的东西,送到她嘴边:“老毛病又犯了?”
脑海中,尊嘟也在焦急地发问:【霜霜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霜昙暂时将自己从那个似梦似真的地方抽离,只是问:“斐沦如何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当初检查时,他的身体没有大毛病,怎么会性命垂危?
思及此,那股熟悉的窒息与恐慌又缠了上来。
婳尧直接把药怼进她嘴里,打断了那股没有由头的情绪:“你还想着你那徒弟呢?”
“我的好霜昙,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我回头就去给洛驿舟的饭里下药,让他拉上三天三夜。”
婳尧把药往霜昙手里一塞,叉起腰气愤愤道:“他明知道你身体不好,还要你去打那条蛇。”
“你看看你,这蛇没打着,人还受伤了。”
霜昙下意识否认:“我没事……”
婳尧打断她:“还说没事?你都吐血晕倒了!”
“我之前是不是同你说过不要擅用心力?你怎么就是不遵医嘱呢你?你这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要是你出了个三长两短,我一个孤家寡人可怎么活啊……”
霜昙满脑子都是斐沦那张惨白的脸,虽然觉得婳尧的语气似乎在哪听过,但也只能安抚道:“我真没事……”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话锋一转,直指核心:“所以,斐沦如何了?”
婳尧当场敲了她一下:“你那徒弟屁事没有,就是与大乘期的魔物对打太过勉强,虽然把那蛇解决了,但也震了神魂,受了点小伤,当时是我诊错了,他没啥事,睡一觉就好了。”
一句话解释完后,婳尧又掏出来一大堆药:“倒是你,我的好霜昙,你可得给我好好吃药,徒弟死了还能再找,你要是没了,那可就真的没了。”
可霜昙分明记得此前婳尧说斐沦身中剧毒,命悬一线,怎么这会儿又屁事没有了?
一个刚刚结丹的凡人硬打大乘期的魔物吗?
你是告诉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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