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翎金链缠腕,镣铐加身,被锁在七皇子北苑内。
萧烬已多时未曾出现,燕翎甚至以为他将她遗忘了的时候……
吱呀一声,殿外,有人伸手猛地推开了殿门。
来人一身素衣白裳,头戴白花,阳光照入室内,燕翎定睛一瞧,赫然是柳寒香。
燕翎望向她,脸上诧异之色浮现。
“怎么?你很意外啊?”柳寒香步步逼近燕翎。
燕翎被锁在殿中的床柱上,只能看着柳寒香一步步走来。
柳寒香在燕翎身前缓缓站定。
只听她嗤笑一声:“是不是很奇怪,我不是被你囚禁在大晟吗?”
燕翎心中有股不详的预感霎时浮现。
果然……
“可惜啊,没了你的大晟简直就是一盘散沙。你的雁回关已经丢了哦~”
燕翎瞳孔骤缩,雁回关失守的消息仿若一击重拳,狠狠砸在她心口,震得她耳畔嗡嗡作响。
她猛地向前挣动,金链哗哗作响,勒紧了她的腕骨:“宁远侯是不是投敌了?他投靠你们了?”
她目眦欲裂,所有的轨迹都在按照前世的发展,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她突然痛恨自己的无能,更恨自己优柔寡断,谁也没有防住,致使晟国再次陷入危难。
柳寒香闻言掩唇轻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极度残忍地告诉了燕翎事实:“是啊!”她轻描淡写,“宁远侯另投明主了,只要我们帮他推翻了大晟稚子的统治,让他当皇帝,他便割让北疆三州,向北靖俯首称臣呢!”
“而你……”她俯下身,涂着丹蔻的指甲轻佻地划过燕翎的脸颊,“将军已命我将你押解归京。”她直起了身,“你囚禁将军肆意凌辱他,又害死姐姐的时候,可曾想过,你也会变成阶下囚!”
柳寒香俯瞰着狼狈的燕翎。
燕翎用含着恨意的眸子望着柳寒香。
但柳寒香并不介意燕翎的眼神。
她拍了拍手,两名面无表情的北靖士兵应声而入,动作粗暴地解开锁链,将燕翎拖起往别苑外带。
可怜早被下了软骨散的燕翎一身武艺毫无用处,只能被迫被押着拖到了别苑门口。
边境龙城的别苑门口,此时热闹非凡。
长长的队伍沿着街道铺开,萧烬端坐于马上,俯瞰着被押解出来的燕翎:“出发!”
一声令下,燕翎被押着拖到了囚车内锁死。
她的目光不由看向队伍前方遥不可及的男人,那男人却连个眼神都没施舍她。
队伍缓缓行进,竟是打算班师回朝。
队伍两边,百姓们大声议论着,说起这位长公主是多么高贵,提起七皇子是多么神勇,北靖又是如何强盛。
燕翎闭了闭眼,感觉仿佛在人间地狱。
当街游行回北靖皇城,她这样自傲的人,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
三个月后。
北靖皇城,庆功夜宴。
宫殿内灯火通明,丝竹声声声入耳,舞姬翩翩起舞。
打了胜仗的喜悦弥漫在殿中每一个角落。
北靖皇帝坐在龙椅上,接受着群臣的朝贺与恭维,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咳嗽了起来。
群臣纷纷面露担忧之色。
陛下这病怕是拖不了多久了,储君却还未立,七皇子这番胜仗归来,也不知能否讨陛下欢心。
萧烬一身锦袍,坐在武将前列,神情淡漠,并没有殿中群臣所想的有多热络,反而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酒盏,见北靖皇帝久病初愈的脸如同回光返照般激动到面色红润,他眸中闪过一抹冷嘲,目光却飘到了殿外深沉的夜色中。
酒过三巡,北靖皇帝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带着醉意,脚步踉跄。只见他扫视全场,开口道:“此番大破晟国军队,夺其雁回关,七皇子萧烬功不可没,朕心甚慰……”
“既如此,陛下什么时候肯让儿臣接母妃出宫?”一句话,直接打断了北靖皇帝的话语。
众臣为萧烬捏了把冷汗,七皇子为何要如此扫兴,陛下恐会不快啊!
果然,北靖皇帝面色倏地冷了下来,久病的脸阴沉下脸色,竟让人无端想起义庄里那些被白布盖着的脸,阴翳冷漠,让人胆寒。
皇帝开口道:“萧烬,难道你攻打晟国,就只是为了瑾妃?”
“难道不是吗?”萧烬直视皇帝那双阴沉的眼。
两人无声对峙,倒是北靖皇帝先笑了起来:“瑾妃在宫中一切安好,倒是我儿这次率军攻陷雁回关,听闻生擒了晟朝的长公主燕翎?此事可是真的?”
萧烬只是皱了皱眉,抿唇不语。
北靖皇帝抚掌大笑,笑着笑着咳嗽起来,几声咳后:“这三年,晟朝长公主燕翎杀我北靖儿郎无数,又多次辱我国威。如今沦为阶下囚,实在是件振奋军心的喜事。萧烬,明日便将燕翎押至校场,当众处置,以慰我军将士在天之灵!”
他说得振奋人心,在场群臣无不拍手称快。
萧烬看着北靖皇帝得意忘形的大笑,却狠狠皱了皱眉,他直视皇帝,话语脱口而出:“燕翎是我的私俘,我不会将她交出来!”
话毕,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无数目光投向萧烬,来自群臣的怀疑似要将他淹没。
但他却一意孤行:“陛下还是打消这个心思的好。”
全场寂静。
北靖皇帝怒极反笑:“看来你是不想要你的母妃了。”
萧烬掩在袖中的手一抖,嘴唇更是颤了颤,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咬牙未发一言。
殿中氛围骤然凝固下来。
公然违抗皇命,还是在庆功宴这样如此敏感的宴会上,忤逆圣意。
几位老臣大惊失色,面露惊惶,窃窃私语。
恰在此时,坐在皇帝下首的大皇子突然开口了,笑着打圆场:“父皇息怒。儿臣倒是有听说一些旧事。七皇弟与那晟朝的长公主渊源颇深。据说七皇弟在晟朝为质期间,就与这位长公主有过一段……嗯,主仆之谊?后来似乎因故反目。如今七皇弟亲手擒获旧主,想必心中自有计较。这私怨未了,若急着将人交给朝廷处置,七皇弟心中必然郁结难平,也是人之常情。”
大皇子的话看似在解释,却像是一根搅屎棍,非要将这等私密事搅和上来,摊到明面上来说,生怕别人不知萧烬与燕翎关系的特殊性。
北靖皇帝冷哼一声,眼中全是不悦和疑虑之色。
此时,三皇子站了出来,他看了眼剑拔弩张的氛围,笑着把话题绕了开去:“父皇吶,燕翎既已被擒,由谁处置,不都是由北靖自己说了算,都是自己人,不至于,不至于。倒是晟国那个宁远侯,竟派来使告知,若肯助他攻回大晟,拨乱反正,待他登基,事成之后愿意割让北疆云、朔、幽三州,与北靖永结盟好!”
“大晟人真是恶心,说得冠冕堂皇。拨乱反正,怕是他才是那个乱吧。”大皇子嗤笑一声。
三皇子笑了:“皇兄,这就是你钻牛角尖了,你管他是不是伪君子,反正这事儿对北靖绝无坏处。”
三州之地,是大晟北方最富庶、战略位置最重要的三座州府。
北靖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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