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神秘的邀约
腊月二十三，小年。王墨汐和梁云峥踏上了回王家村的路。
飞机从西双版纳飞往省城，再转乘高铁到县城，最后坐上了回村的班车。一路上，王墨汐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心里感慨万千。一年前，她孤身一人拖着行李箱回村，跟条丧家犬似的；一年后，她带着事业、带着认可、也带着……一个改变了很多的人回来了。
梁云峥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自从辞去CEO后，他其实比以前更忙——忙着生态投资项目，忙着研究站的事务，忙着蜂蜜加工厂的运营。但他说，这种忙和从前不一样，是充实的，有意义的。至少不用天天开会。
“累了就睡会儿。”王墨汐轻声说。
“不累。”梁云峥合上电脑，看向窗外，“这条路，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觉得真远真难走，心里还骂这破地方。现在倒觉得亲切了。”
班车在山路上颠簸，窗外的风景从城镇变成田野，再变成山林。王墨汐被颠得屁股都麻了，几个小时后，熟悉的村口出现在眼前。
“到了到了！”车上有人喊。
王墨汐还没下车，就听见外面热闹的声音。班车停稳，车门打开，她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村口拉起了一条大红横幅：“欢迎墨汐回家！”横幅下站着黑压压一群人，打头的夏薇举着个自制的小旗子，上面画着蜜蜂。陈庆宇敲着锣，咣咣响。张大婶和李婆婆捧着花——山野里采的野菊，扎成一束，还挺好看，就是有点歪。
“欢迎回家！”大家齐声喊。
王墨汐眼眶一下子热了：“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
“那当然！”夏薇冲上来抱住她，差点把她撞倒，“咱们的王站长荣归故里，能不来迎接吗？哎哟，梁总也来啦！”她促狭地眨眨眼，眼睛往梁云峥身上瞄。
梁云峥笑着和大家打招呼。村里人现在对他已经很熟悉了，都笑着回应，还有人喊“梁总好”。
“走走走，回家！”陈庆宇接过行李，“村里变化可大了，你肯定认不出来！一年没回来，跟换了个村似的。”
确实认不出来了。一年时间，王家村脱胎换骨。主路铺了柏油，黑油油的，路边装上了太阳能路灯。老房子都修葺过，白墙灰瓦，整齐干净，跟景区似的。村中心新建了个小广场，有健身器材，有花坛，还有块大屏幕——正在播放央视纪录片的预告。
“今晚八点，纪录片首播！”夏薇兴奋地说，差点蹦起来，“村里人都说好了，一起在广场上看！张大婶还准备瓜子花生。”
王墨汐心里暖暖的。这就是她奋斗的意义——让家乡变好，让乡亲们脸上有笑。不枉她重生一回。
回到老屋，院子里也变了样。原本破旧的房子被修整过，屋顶换了新瓦，墙面重新粉刷。院子里多了个葡萄架，虽然冬天没叶子，但架子搭得很结实。架下摆着石桌石凳。屋里添置了新家具，但保留了原来的格局和味道，墙上还挂着她小时候的照片。
“都是大家帮忙弄的。”夏薇说，“张大婶和李婆婆天天来打扫，比打扫自己家还勤快。庆宇哥带着人修房子，我就负责买家具——都是按你喜欢的简约风格选的，宜家风。”
王墨汐看着这一切，说不出话，只能一个个拥抱大家。抱到张大婶时，老太太把她搂得紧紧的。
“墨汐啊，晚上来我家吃饭！”张大婶抹着眼角，“炖了你最爱吃的土鸡！我那只老母鸡养了一年，就等你回来杀！”
“来我家！我做了蜂蜜糕！”李婆婆也不示弱，拽着王墨汐袖子。
“都来都来！”陈庆宇打圆场，“晚上广场看完电视，咱们摆流水席，庆祝墨汐回来！每家出两个菜！”
大家说说笑笑，院子里热闹得像过年——也确实快过年了。
梁云峥站在一旁，看着王墨汐被乡亲们围在中间，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这样的她，和在云南研究站里专注工作的她，又不一样。更放松，更温暖，更有烟火气。跟换了个人似的。
等人都走了，王墨汐才来得及仔细看梁云峥：“你的房子……”
“租给研学团队当宿舍了。”梁云峥说，“收益归村集体。我在镇上租了个小院，离加工厂近。村里没地儿住了。”
“其实你可以住这里，”王墨汐说，声音有点小，“老屋房间多。空着也是空着。”
梁云峥眼睛一亮：“真的？”
“嗯。”王墨汐脸微微发热，别过头去，“反正……你又不是没住过。”
梁云峥笑了，那笑容让王墨汐心跳快了一拍。
下午，王墨汐在村里转了一圈。变化真的太大了。合作社的规模扩大了一倍，新建了标准化厂房，白墙蓝顶，蜂蜜从采集到灌装全自动化。村里开了三家农家乐，五家民宿，还有一个手工体验坊，卖蜂蜡手工皂、蜂蜜护肤品等衍生品，游客还挺多。
“现在村里年轻人基本都回来了。”陈庆宇陪着她参观，一路指指点点，“我儿子开了家农家乐，叫‘蜜蜂小院’，生意可好了。你猜一个月能挣多少？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万？”
“对！”陈庆宇骄傲地说，胸脯挺得老高，“以前在城里打工，累死累活也就挣这么多，还得租房吃饭。现在在家门口，还能照顾老人孩子。他媳妇也在帮忙，小两口干得可起劲了。”
夏薇的网店也升级成了公司，在镇上租了间铺面，雇了五个客服，三个打包工，还开了直播带货。王墨汐路过时，正好看见一个姑娘在镜头前举着蜂蜜瓶喊：“家人们，这款蜂蜜是我们村的招牌，限量一百瓶，手慢无！”
“墨汐，你猜咱们去年销售额多少？”夏薇神秘兮兮地问。
“多少？”
“五百万！”夏薇眼睛发光，伸出五根手指，“光是蜂蜜礼盒就卖了二十万盒！现在咱们‘山野牧蜂人’可是知名品牌了！还有仿冒的，气得我够呛。”
王墨汐被这些数字震撼了。她知道村里发展得好，但没想到这么好。这比她前世做梦都梦不到。
傍晚，全村人都聚到了广场上。大人小孩，老的少的，板凳不够就站着，站不下的就爬树上。大屏幕亮起来，央视的台标出现，音乐响起。八点整，《山野牧蜂人》纪录片准时开播。
片头就是王家村的航拍镜头——群山环抱的小山村，白墙灰瓦，炊烟袅袅。接着是王墨汐的特写，她正在蜂场开箱，动作娴熟，眼神专注，脸上还被蜜蜂爬了一下。
“我叫王墨汐，一个养蜂人。”她的声音响起，“但一年前，我还是个住在城里、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人……”
纪录片分三集，每集四十五分钟。第一集讲她回乡创业的艰难，第二集讲合作社的发展，第三集讲保护区的建立和云南之行的意义。拍摄得很用心，剪辑得也精彩，既有美丽的画面，又有动人的故事。王墨汐自己看着都有点不好意思。
看到火灾那一段时，全场安静了，连嗑瓜子的都停了。镜头里，梁云峥冲进火场救蜂箱，被树枝砸中，画面抖了一下。王墨汐跪在他身边，满脸泪水，喊着什么。这些画面王墨汐自己都是第一次看到，心里揪着疼，手都攥紧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梁云峥。梁云峥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侧脸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轻轻握住她的手。
王墨汐没有抽回。
第三集播放到她在云南发现母亲研究笔记时，很多村民都抹起了眼泪。看到省级保护区获批，研究站挂牌，大家又鼓起掌来，掌声在广场上回荡。
纪录片结束时，屏幕上出现一行字：“谨以此片，献给所有守护绿水青山的人们。”
掌声雷动。村民们站起来，用力鼓掌，很多人眼里闪着泪光。张大婶哭得最凶，用围裙擦眼睛。
“墨汐，你给咱们村争光了！”张大婶抱着她，抱得紧紧的。
“咱们王家村出名了！”陈庆宇激动地说，嗓子都喊劈了。
王墨汐站在人群中，看着一张张真诚的脸，心里满是感激。重生一世，她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了这么多人的命运。值了。
庆祝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流水席摆了二十多桌，村里能下厨的都来帮忙。菜一道道地上，土鸡炖蘑菇、红烧肉、清蒸鱼、炸春卷……酒一杯杯地喝，歌声一阵阵地响。王墨汐被拉着挨桌敬酒，虽然喝的是蜂蜜水，但也喝得脸颊发红，肚子发胀。
梁云峥一直跟在她身边，替她挡酒，帮她应酬。他酒量好，但喝到后来也有些微醺，走路有点晃。
散场时，已经是凌晨一点。村民们陆续回家，王墨汐和梁云峥慢慢往老屋走。月光很好，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真高兴。”王墨汐轻声说。
“嗯。”梁云峥说，“墨汐，我为你骄傲。”
走到老屋门口，梁云峥停下脚步：“我就不进去了，回镇上。太晚了。”
“这么晚了……”
“没事，叫了车。”梁云峥看着她，眼神亮亮的，“墨汐，明天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保密。”梁云峥笑了，笑得很神秘，“但保证你会喜欢。早上九点，我来接你。穿暖和点。”
王墨汐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点点头：“好。”
梁云峥走了。王墨汐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柔软。
第二天早上九点，梁云峥准时来了。开的不是平时那辆越野车，而是租了辆小轿车，洗得干干净净。
“路很远吗？”王墨汐上车后问。
“不远，但路不好走。”梁云峥卖关子，“大概一个多小时。”
车开出村子，却不是往镇上的方向，而是往更深的山里去。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了一条土路，坑坑洼洼的，王墨汐被颠得东倒西歪。开了半个多小时，梁云峥把车停在一个山坳里。
“到了。”
王墨汐下车，环顾四周。这里是个隐秘的山谷，三面环山，一条小溪穿谷而过，溪水清亮。谷里开满了野花，虽然是冬天，但云南的气候让这里依然有花开，红的黄的紫的。最让她惊讶的是，谷里散落着几十个蜂箱，样式很旧，像是用了很多年，木头都发黑了。
“这是……”
“我小时候常来的地方。”梁云峥说，指了指远处的山，“我外公家就在山那边的村子。小时候放暑假，我就来外公家，最喜欢到这个山谷玩。这里有个老蜂农，教我养蜂，给我讲蜜蜂的故事。我养蜂的启蒙就是这儿。”
他带着王墨汐往山谷深处走。溪边有间小木屋，已经很破旧了，但还能住人，屋顶长着草。屋前坐着个老人，正在整理蜂具，动作很慢。
“杨爷爷！”梁云峥喊。
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半天：“是小峥啊！好些年没来了！长这么高了！”
梁云峥快步走过去，王墨汐跟上。老人看着有八十多了，头发全白，但精神很好，手脚也利索，眼睛还有光。
“杨爷爷，这是我朋友王墨汐，她也是养蜂的。”梁云峥介绍。
“好好好。”杨爷爷打量着王墨汐，“姑娘看着面善。养蜂几年了？”
“十多年了。”王墨汐实话实说——算上前世的话。这辈子其实才一年多。
“那好那好。”杨爷爷很高兴，露出几颗牙，“现在年轻人愿意养蜂的不多了。坐坐坐。”
三人坐在屋前的木凳上。杨爷爷泡了茶，是山里采的野茶，有独特的清香，喝起来有点甜。
“小峥说你在云南研究黑大蜜蜂？”杨爷爷问。
王墨汐一愣，看向梁云峥。梁云峥解释：“杨爷爷年轻时走南闯北，也去过云南，见过黑大蜜蜂。他跟你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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