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落在花云川耳中,前言不搭后语,也没有由来的莫名其妙。
他目光抬了起来,看向了面前的花月瑶。他看到她露在面纱外的眼眸平静,似乎像是随口提起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花云川从小浸润在各种药物毒物中,万窟渊的瘴气本对他没什么作用。只因不久前在石殿处找到药谷掌门情绪激荡,刚刚又被回忆牵动,才会一时短暂失了神。
而花月瑶的问话于他而言,实在过于骇人听闻,又令他一瞬间清醒。
“你说什么?”他下意识反问,只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你说我杀了谁?”
花月瑶看到他眼中的迷惘之色消散,明白已不适合打探问话。她便改了口,“我说你杀了药谷掌门。”
“他不该死?”花云川轻嗤一声,“我确实想将他抓起来,将世间最残酷的刑罚全数用在他身上,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我看到角落里缩在一起的小孩,想到这三百多年不知有多少人遭了他的毒手,我便觉得还是杀了干净。他这人最是狡猾残忍,若是被他逃脱了,不知又去祸害多少人。”
花云川说完,移开了目光。
他自诩从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也不是一个为苍生锄奸除恶的人,相反,他最是睚眦必报。可他的师尊守护了这九州百年,若是她遇上这样的事,也定会选择不留后患的处理方式。
所以,他也会如此做。
“少宫主思虑周全。”花月瑶恭维了一声。这种做法,她是认同的。
花云川没有再回应,他靠着树干闭目养神。清醒过来的他,似乎并没有了和她继续交谈的欲望。
花月瑶也识趣没有再开口,往后一倒,将自己陷在了雪玑柔软的绒毛中。
安静的气氛再度蔓延开。
在她身侧的十几个小孩子吃了清气丹,又服了固元丹,神思虽未完全清醒,但明白现下已没有危险,已经不再发抖和害怕。
他们便凭着本能摸索,找到了棉花团子一般的雪玑身边,纷纷靠了上去。
药谷的石殿只在万窟渊边缘,离深处尚远,没什么高阶妖兽,也没什么凶险的邪祟。花云川的修为足够镇住场子,令这一方无有来犯。
距离入口再开启的时辰尚早,花月瑶本依着雪玑小憩,慢慢地,便睡了过去。
只是她不知晓,在她熟睡后,花云川睁开了双眼,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充满了对她的探究。
不知过了多久,花月瑶感觉到面上热热的。她迷糊睁开眼,才发现雪玑在用湿漉漉的鼻子碰她。
她带着被吵醒的困意,习惯性伸出手去揉雪玑的右边耳朵,“嗯?干嘛又打扰我睡觉?饿了吗?”
雪玑嘤嘤了两声,告诉她时辰到了,她才回想起到现在的处境,也察觉到落在她身上探究的目光。
“你跟雪玑很熟?之前认识?”花云川早已站起身,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她,“它向来对外人并不亲近,即便是一直照顾它的侍女,都没有能近它的身。”
花月瑶扶着雪玑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不怎么存在的尘土,“可能它就是跟我气味相投。”
花云川没有接话,只沉默看着他,眸光中很是困惑与复杂。
只是不等他开口说什么,花月瑶先提醒着了他,“少宫主,入口开启的时间不长,我们得先离开这里。”
花云川收回思绪,抬头看向上方顶上,那里的阵法纹路亮起,裂开一道缝隙。
他不打算在渊底等下一个开启时辰,纵身往那道缝隙而去,顺便也带上了地上的十来个人。
——
明亮的金橘色光线照过来,令花月瑶眯了眼。她适应了一会儿,才发现渊外已经是傍晚时分。
远处的日头贴了山,残余的光线将整片森林都打上了暖色,仿佛刚刚在渊底的血色蔓延只是一场幻觉。
“姐......姐......”花月瑶的袖口被人扯动,是她最开始救下的男孩,他此刻已经恢复了大部分意识,只是说话还不利索,“谢谢你......救了我。”
男孩目光又看向了一侧的花云川。
花云川身上的血渍已经干涸,在衣服上印出一片又一片深色的痕迹。面上的血迹他也没有擦掉,和他冷冽的眼神搭配起来,令人不寒而栗。
男孩看着害怕,下意识往花月瑶身后躲。
“别怕,他不是坏人。”花月瑶蹲下身,与男孩视线齐平,“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家又住哪里?”
男孩看了眼花云川,将目光快速收回,思索一会儿,“我叫木木......住在明州西南面的桃里村。”
“你还记得是怎么到的万窟渊下的吗?”
木木回忆了起来,半清明的眸子闪过惧意,他抓着花月瑶袖口的手收紧。他声音小小弱弱的,“我只记得我在河边玩水,遇到了几个穿蓝色衣服的大人......他们给我糖吃,还跟我一起玩,我们玩得很开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醒来就到了一个全是石头的房间。”
“你现在安全了。”花月瑶摸了摸他的头,安慰着他,“然后呢?还想起得来吗?”
木木眼中的恐惧逐渐被回忆带起,他甚至开始发抖,他蹲了下来,双手环抱着自己,眼眸变得红彤彤的。“后来他们给我喂一些很难吃的东西,还把我扔到黑黑臭臭的水池子里......再后来......再后来......”
再后来,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记忆变得支离破碎,无法完整表述出来。
“没事,不回忆了。”花月瑶伸手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抚着木木的背,柔声安慰着。
木木逐渐放松了下来。
花云川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没有出声打断两人的对话,也没有自行离开。他看着花月瑶,眸中的思索更甚。
等木木情绪稳定,花月瑶指了指雪玑身边那些孩子,“你认得他们吗?”
木木看向那群孩子,一个一个仔细辨认着,掰了手指,“不全认得,只认得阿呆,阿二,阿三,阿狗,小途,小虎......”
花月瑶耐心等他数完,木木抬起眼,“有九个是桃里村的,其他的我不认识......”
其他的小孩还没清醒,无法得知他们从何处而来。只是从木木的描述来看,药谷应该是从周围村落都抓了小孩。
正说着话,不远处来了人,伴随着呼喊声。
“少宫主!”来人是随行的四位修士。他们从天上御剑过来,行至两人跟前才落下来,行了礼,“是属下来迟,还望少宫主恕罪。”
花云川不咸不淡“嗯”了一声,让人难以琢磨是生气了还是没有。
四位修士有些忐忑,其中一人看到了一旁的十几个孩子,转了话题:“少宫主,这些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万窟渊里带出来的。”花云川神色略微疲惫,“他们被人从周边村子抓来试药了,正好有个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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