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聿礼像是能读懂解随的意思,轻咳了两声。
解随不知这人一天在笑什么,对姬聿礼,他没有那么顾虑,直接问:“你说那句诗是谁作的?”
之前金多乐脱口而出改编过的“公若不弃,乐愿拜为义父”,他便想问是哪来的,一直没找到机会试探,但看金多乐的言谈举止,不像个同样穿过来的现代人。
方才提及那句诗,周遭人反应稀松平常,而且知道是哪些字。
“李白。”青年人客气回答。
崔掌门又冒出来:“是李白,道友有所不知,吴家那……吴家家主百年前遍地发文稿,说是要传知晓文稿后半段的有缘人为下一届吴家家主,像方才那句诗便是放出了篇幅的一半,留一半给后人挑战。”
“但是文稿内容太多,找人试答案,东西都多得背不过来,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也亏得事情风靡了两三年,现在修真界人谁都能说两句诗、词、文,也提升了大家的文化水平。”
崔掌门说完兀自感慨了好一会,字里行间都是对吴家家主得来这些东西的羡慕嫉妒。
感慨万千时,竟放声:“如此才华,实在让我望其项背。”
解随没关心崔掌门的直抒胸臆,他不在乎文人墨客,只想知道,白月光是不是也是穿来的。
另外,怎么又有吴家家主?
他暂且抛开吴家家主不谈,“你白月光和我是一个地方的?”解随问。
姬聿礼神色怪异地看了解随一眼,好似不理解解随的关注为什么在这里,理解性地微微点头。
解随不假思索问:“他是为了找你白月光?”
这次姬聿礼神情正常了不少:“不是。”
解随便不理解了,不是为找白月光,是为什么?
假设吴家家主已经得到了白月光,如此大费周章传出白月光所在世界的东西,总不该没有原因。
是为了给白月光找个有共同话题的人作伴?
还是为了推动文化交流,方便白月光在修真界无障碍沟通交流?
想着,姬聿礼忽然伸出手捏解随的手腕,手动回魂:“别想了,先回答崔掌门之前的问题。”
解随又平静地盯着姬聿礼看了一分钟,以姬聿礼极度白月光脑,以及命不久矣的模样,真能确保他不出事?
“你到底是从哪看出来的我弱?”姬聿礼语气无奈。
解随姑且信了他的鬼,转头冲看热闹正起劲的崔掌门说:“现在。”
崔掌门怔愣一瞬,反应过来是在商量用换天机的时间,惊异道:“这么早吗?道友不再逛逛?”
解随看了眼寻常的山、差不多的树、没什么意思的草,毫不迟疑地点头。
没有索道的爬山,对于他而言并不完美。
眼前这座便是。
难爬。
崔掌门与几位掌门对视完,沉重地点了点头:“也行。”
他上前几步,半侧着身体将解随他们往上引。
上清阁的山,也就是寻常的山,没有用灵力刻意维持植物的生长,随意一看,路上的花草树木都挺野蛮。
某几处打眼一看,碗口大的树,拳头粗的藤,纠缠在一起,扭成了麻花样,再往上,树木诡异地比山脚还稀疏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植物导致,也就是这段路,解随还没走几步,突如其来地有点呼吸不畅。
正无声调整着呼吸频率,姬聿礼毫无征兆伸手过来牵住他,因着呼吸顺畅了些,解随也就没甩开。
马上又发觉,姬聿礼不是简简单单地牵他。
几道不属于他们两人的声音畅通无阻传入脑海。
其中一道,与风吟斯的声音重叠。
“赵师弟平时并无异常,与常人无异,进了那座墓之后才逐渐呆滞。”
另一道是方才那位青年:“我知你怀疑什么,开始掌门让你们将人带来,是想借墓中传承振兴宗门,如今……”他略微顿住,“莫将主意打到他头上,与他交好不是坏事。”
“是。”风吟斯低低答了声。
青年又接着叮嘱:“让多乐收敛些,我知他天赋高能看出他们不是常人,但太过套近乎,终究不是交友之道。”
被提到的金多乐忽地插进来说话:“我知道了!”
接着埋怨道,“念得我耳朵疼。”
又不太确信道,“当真不是普通人?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一开始只当是最开始那墓主人的传承人,交好没坏处。
谁知道身份真没那么简单。
接下来金多乐叽叽歪歪和青年吐槽着外出发生的事,风吟斯自觉告退,青年耐心不高,没多久就喊了停。
“多乐,少直言直语些,此后掌门若让你做什么,不听不做。”
金多乐不以为意:“一个慈祥的老头,除了糊涂点没毛病。”
青年嗤笑一声:“若是真这般昏庸,仙门一百八十位长老,多的是能人异士,也容得他做那么多年掌门。”
“崔赟最会装模作样,论心狠手辣,上清阁全门派汇总不及他一人。”
金多乐没能发出声音。
解随不动声色往后看了眼,金多乐站在原地,一脸茫然、不可置信。
前方崔掌门见他转头,关心道:“道友可是走累了,需不需要原地休息会?”
他还是初见面毫无心机的模样,浑然不觉自己代表着整个宗门,心宽体胖着:“可惜初代掌门有令,这不能直接飞上去,不然您瞬移上去也是可以的。”
一拍脑袋,愧疚十分,“瞧我这脑子,是您就行,您不用遵守这么多规矩。”
解随罕见地没顺着崔掌门的意思来,懒得多费口水,直接了当道:“不用了,客随主便。”
崔掌门歉意地笑着。
“好些了吗?”“宽面”又捎来句声音。
耳边,姬聿礼忽地出声:“真飞上去也无所谓。”
解随看了姬聿礼一眼,姬聿礼恬不知耻,语气平静:“最坏的结果大概是我抱着你上去。”
他们说话没避着崔掌门,这主人家的地盘明目张胆坏主人的规矩便算了,姬聿礼还要似笑非笑问崔掌门一句:“崔掌门要帮我劝劝吗?”
崔掌门后背一僵,缓缓转过来,面上波澜不惊道:“我认为如此甚好。”
不好。
解随捏着宽面和姬聿礼传音:“我听他声音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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