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风纵使天赋再过惊艳,也才修行数十年,归真三重的修为在同辈人当中自是一流,但此时此刻,审判燕云舒的可都是些仙门长老,真要对上实在谈不上有何胜算。

不过事已至此,不得不上。

二人互相默契对视一眼,渐渐隐出人群。台上的审判还在继续,柳尽欢一回头,就发现两位师弟已然不见。

她嘀咕一句:“人呢?”

随后又把目光放到燕云舒身上,也没过多在意。毕竟顾宣这个人一向是随心所欲,来去自由,兴许是觉得没意思,又回去了。

当然,她更认为有这个恪守规矩的卫长风在身边,顾宣也酿不成什么大祸,便也随他去了。

任柳尽欢如何去想,她也想不出卫长风会做出抢人这般出格之事,甚至主意还是他自己拿的。

不过这都是后话。

对于抢人一事,顾宣虽然胆子大,但还是忧心忡忡,多问了几句:“这些长老里修为最次的也是太虚五重,咱俩能是对手吗?”

相较之下,卫长风倒是显得尤为淡定,他顺手接过顾宣手中的折扇,说道:“自然不是对手。”

此扇名唤十二骨,是世间少有的神器之一。

早年间由山归道长亲自从大荒山中取得,从此跟着山归走南闯北,直到归墟派的建立,也顺势成为镇派法器。

自古以来修者拜入山门的第一件事乃是对师父行三拜九叩大礼,第二件事则是由师父领着去挑选一把趁手的武器。

年仅八岁的顾宣一眼便瞧见了置于储物阁最中心的十二骨,爱不释手。

说来也是神奇,这十二骨落到顾宣手上起,如同合二为一一般拿不下来,唯有认主可解。

山归道长只当缘分,也随它而去。

世人皆知见十二骨犹如见山归本人,因此,修真界也就有了这样一个传闻:听说山归最是疼爱他的小弟子,连十二骨都任他拿去!

卫长风看中的,正是这“见十二骨犹如见山归本人”。

他手中折扇一翻,解释:“可还记得幼年时你我在师父的书房里无意翻出来过一封书信?”

顾宣点头:“自然记得,那封信他可是宝贝得紧!”

“那时我们打赌,在纸上各写下自己的名字,藏起来,若谁先找到对方的名字,谁就输了,输的人要给赢的人洗一个月衣服。”

“我思来想去,还是师父的书房暗格最多,便带着你把名字藏了进去,藏名字的时候无意间在最下面的格子里翻出来一封书信。”

谈及那时,顾宣仍在后怕:“后来被师父发现,他老人家大怒,硬是关了我整整三天,一口水都没给我喝!更是扬言要将我逐出师门!”

卫长风:“那封信我曾看到过,落款是燕纪良。”

“燕纪良?!”顾宣惊,“燕云舒的父亲,燕家家主?!”

卫长风:“正是。”

“从那时起,我便猜测师父和燕家也许是老相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假借师父的名义,暂时保下燕云舒。”

“我借你这扇子去拖延时间,你速去请师父下山。”

凭借他二人的实力,自然没办法做到在一众长老手里抢人。

但山归道长在修真界颇负盛名,素有一席之地,若是借师父之势,也许能将燕云舒暂且保下。

顾宣也没多问,此情此景来看,这大概是最好的法子了。

他只道:“小心为上。”

卫长风叮嘱道:“切记快马加鞭,明日一早必须要将师父请过来。”

顾宣点头,随手折起一根树枝用以御剑飞行,便动身离开。

从归墟山到崇明教,来回最快也得花上一整天,卫长风要做的就是拖住今日,至于对师父的借口,只得日后再想。

酉时三刻,燕云舒已被捆上刑架,正待行刑,而行刑之人,正是萧云海。

萧云海手持剔骨鞭,仰天作揖,呼道:“天地为鉴,日月可证。今,经宗门明查,崇明燕云舒行姿狠厉、残害同门,罪证确凿,无可宽宥。”

燕云舒脊背挺拔,轻风拂过她脸颊的乱发,露出的那双沉默隐忍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台下的所有人。她像旁观者一样听着萧云海对她的痛斥,和周遭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而萧云海的审判还在继续:“依宗门律法,当剔尔仙骨,断其仙途,贬为凡躯,逐出山门,打入哭魔,永世不出!”

话落,台下的人率先拍手叫好。

“好!逐出师门!”

“如此心狠之人不配修仙!”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还萧师兄一个公道!”

喧嚣过后,很快肃静。

萧云海缓缓转过身,他背光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燕云舒,与之对视。良久,不急不缓道:“即刻,行刑。”

于是他高扬手中的剔骨鞭,无量境界瞬间给剔骨鞭渡上一层戾气,猛地向燕云舒抽去,仿佛用尽了力气,不留一丝余地。

“铮——”

剔骨鞭将要落到燕云舒身上之时,十二骨破空而出,挡下一鞭。鞭扇相交,竟迸出星点火光,其力道之大差点让剔骨鞭从萧云海手中脱落。

此番交手来得突然,众人皆纷纷攘攘。台上诸位长老也面露异色,萧云海被十二骨击得踉跄半步,待稳住身形后,他沉声:“来者何人,还不现身?!”

转瞬,十二骨再次回到卫长风手中。他不紧不慢地从人群中走出,右手执扇作揖:“萧师叔,久疏拜望,还望恕罪。”

在修真界有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凡同辈修者,皆谓同门;凡德高望重者,皆唤师叔。

萧云海不说有多德高望重,也算得上是一代宗师,这声师叔自然应得。

他折过身,遥望来人,只见卫长风手中折扇异常醒目,萧云海眼神轻眯,道:“十二骨……”

“你是归墟山的人。”

萧云海一大把年纪,见过的人比小辈吃过的饭都多,卫长风鲜少踏出山门,不被对方熟知倒也正常。

但柳尽欢熟悉啊,这声音怎么听怎么熟悉!

她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抬头一看,这下看清了,没错,是卫长风,她那个把规矩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二师弟!

柳尽欢心下大骇,卫长风莫不是跟顾宣那小子待久了,给自己待傻了!

卫长风温声:“在下归墟卫长风,受师父所托,前来探望燕师妹。”

萧云海还没说话,冲虚真人已站起身:“老夫竟不知山归老头和燕家还有些交情。”

卫长风沉着应对:“不过些许私交。当年燕师妹流落在外时,正是师父他老人家托人将其送进贵教,此后时常仅凭书信往来,诸位不知情理之中。”

他话说得直接,却又笼统。有私交,至于是什么样的私交,卫长风并未点明,这些人也难以分辨真伪。

萧云海早已面色铁青,他声音冷硬:“那你怕是来得不巧,燕云舒犯下滔天罪行,已经被逐出师门,正待行刑。”

卫长风也是丝毫不惧,他挥扇一展,发出“唰”的一声,没说话。

萧云海手中长鞭暗暗攥紧,言辞狠厉:“狂妄小儿!居然敢拿山归压我?”

说着,威压尽放,却直冲着卫长风一人而去,归真三重的境界在萧云海面前实在是不够看,压得卫长风快要站不住脚。

好在,看在山归的面子上,萧云海始终不敢拿卫长风如何。

卫长风稳了稳身形,抬眼,越过萧云海,目光陡然落到燕云舒身上,猛然与之对视,倔强又坚韧。

燕云舒确信,自己并不认识卫长风,与那归墟掌门也并无交情,如此想着,渐渐垂眸。

卫长风也收回视线,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式与这个大反派见面。

卫长风微低头,作出一副谦卑样,道:“晚辈不敢,但师命难违。”

他虽嘴上说着不敢,行为上却没有丝毫让步。

眼看萧云海怒气冲天,柳尽欢见情况不妙,站出身来,行礼道:“晚辈归墟柳尽欢,拜见萧师叔。”

萧云海不认识卫长风,但柳尽欢多少有点印象,毕竟每届大会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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