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67.温床

车子开了大约两个小时，天快黑了，苏十一指了指路边的一片空地。“今晚住那儿吧。”

叶眠把车开过去，熄了火。

两个人跳下车，苏十一从空间里拿出车载床垫和毯子，扔到后座，车载床垫放车后座之后能当床用了，之前一直没想起来，今天收东西的时候，在空间里看到的。

苏十一从空间里拿出一盒盒饭递给叶眠，“你的。”

“你不吃吗？”叶眠接过盒饭，看向苏十一。

“我还不饿。”苏十一靠着车，从空间里摸出一盒香烟，她这辈子很少抽烟，上辈子抽过，不过那时候只剩下几个烟屁股，这辈子囤了不少，但一直没怎么动，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抽，苏十一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拿出打火机，点着。

烟雾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散开，被风一吹，就散了。

她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慢慢吐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离开那个仓库，想着那个老人坐在墙边的样子，她的心情有些闷。

不是难过，也不是愧疚，就是有些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她吸完一根，又点了一根。

叶眠吃完了饭，刷了牙，收拾好之后，他站在车旁边，看了看苏十一手里的烟，没说话。

苏十一看了他一眼：“你要抽吗？”

叶眠摇了摇头。

“不抽也好，”苏十一把烟掐灭，“这玩意儿上了瘾，断货的时候会很难受。”她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然后把剩下的半盒烟也收了，上了车。

叶眠跟在她身后，把车门关上。

两个人并排躺在床垫上，一时间车里静悄悄的。

车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

久到叶眠以为苏十一已经睡着了，他侧过头，借着车窗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着她的侧脸，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睫毛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真的睡着了，但叶眠知道她没有......她睡着的时候呼吸会再沉一点，身体会完全放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肩膀微微绷着，像一只半睡半醒的猫。

她在想事情。

想那个老头。

叶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跟在苏十一身边这些天，见过她杀丧尸时眼睛都不眨的样子，见过她在加油站面对变异体时冷静得像一台机器的样子，见过她收物资时手速快到出现残影的样子，他以为她什么都不在乎的。但今天，在那个仓库里，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叶眠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

“苏小姐。”他轻声叫了一句。

苏十一没动，也没应。

“你睡了吗？”

“睡了。”苏十一的声音闷闷的，从毯子下面传出来。

叶眠沉默了几秒。

“你心情不好。”叶眠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还行。”苏十一转回头，看着车顶。

“你抽了两根烟。”叶眠说，“我第一次看你抽烟，平时你都是吃棒棒糖，我都担心你的牙会坏掉。”

苏十一没说话，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老头，”叶眠的声音很轻，“让你想起什么了？”

苏十一的睫毛颤了一下。

“没有。”她说。

叶眠没继续追问。

一时间，四周再次沉默。

叶眠就这么看着车顶，突然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心悸。

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1801的门口，他跪在地上，扯开自己的衣服对苏十一说“我只有这个了”，那时候他觉得尊严是个笑话，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要能活，他可以把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再踩两脚。

可是这些天跟在苏十一身边，他发现，苏十一对他真的就只是“副手”和“司机”的定位；她让他练弩，让他练习异能，给他吃的、喝的，给他地方睡觉，但从来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换衣服的时候不避着他，不是因为她对他有想法，是因为她根本没把他当成一个“会有什么想法”的人；在她眼里，他大概跟那根撬棍差不多......一个工具，有用，需要保养，但谁会对撬棍有想法？

叶眠不知道自己应该松一口气，还是应该觉得失落。他只知道，他欠她的，欠她一路上的庇护，欠她那些吃的喝的用的住的，欠她不知道的几条命，他当初承诺的“筹码”一直没有兑现，而苏十一也从来没提过，但他记得，他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我可以帮你洗衣服、打扫卫生，我可以把我的救济粮全部给你。”

“我只有这个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认真的，不是为了博取同情，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愿意拿一切能拿出来的东西换一条命，现在他活下来了，他觉得自己该兑现了。

车厢里很暗，叶眠深吸一口气，从自己的位置上爬过来，动作很笨拙，膝盖压到了毯子角，拽了一下，差点绊倒。

他稳住身体，跪坐在苏十一身边，低着头，“苏小姐。”

“嗯？”苏十一睁开眼睛，看着叶眠。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说的话吗？”

苏十一不知道他说的哪天。

月光从车窗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苏十一脸上。

叶眠抬起头，看着她眼中的疑惑，突然叶眠就笑了，他伸出手解开了自己运动服的拉链。

车厢里很安静，拉链滑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十一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叶眠想做什么。

叶眠把运动服脱了，扔到一边，里面是一件贴身的黑色T恤，很薄，薄到能看清锁骨的形状和肌肉的轮廓。叶眠有肌肉了？这些天虽然奔波了些，不过吃得不算坏，加上还有锻炼和异能，这是补回来了？不过这锁骨下面那两个窝深深的，像是能盛水啊。

叶眠不知道苏十一在想什么，他的手停在了T恤的下摆上，然后深吸一口气，把T恤也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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