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68.上山

体质的不对等，让叶眠觉得身体有些酸软，他垂下眼睑，屏息调动体内那股刚觉醒不久的能量，一抹幽暗的绿光在车厢内闪过，像是有无形的藤蔓在他经络中游走，不过片刻，那种酸痛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支后的精神疲惫。

叶眠面朝车顶，心跳还是很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心里慢慢涨起来，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筑了很久的堤坝，他侧过头，看了苏十一一眼。

“睡觉。”发现了他的目光，苏十一说，“明天还要赶路。”

叶眠看着她裹在毯子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躺下来，把毯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车厢里安静了。

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织在一起。

天蒙蒙亮时，一种极其细微但沉重的震动从地表传来。

苏十一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完全没有刚睡醒的迷糊，她躺着没动，听了几秒，然后慢慢坐起来。

叶眠还在睡，呼吸均匀，蜷在毯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苏十一没叫他，裹上一件长款羽绒服，推开车门下了车。

寒风从省道的尽头灌过来，吹得她头发往脸上糊，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眯着眼看向远处。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串密集的灯光像是一条在灰雾中爬行的巨蛇，轰隆隆的引擎声打破了荒野的死寂。

“是部队，还有幸存者的大车队。”叶眠不知何时已经穿戴整齐，拎着那把折叠弩站在她身后。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褪去了少年的天真，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异能的气息在他身上若隐若现，像一层薄雾，在清晨的冷风中飘散又聚拢。

“规模不小。”苏十一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灯光，“但这味道不对。”

风里送来的不仅有汽油味，还有一股浓烈得压不住的、独属于腐烂尸体的腥甜。

“我们要过去吗？”叶眠问。

苏十一想了想，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口香糖，剥开，塞进嘴里，“这么大一队人在前面开路，丧尸都被他们引过去了，”她嚼着口香糖，含混不清地说，“咱们在后面慢慢走，安全得很，他们要是被咬死了，我们正好捡漏；他们要是冲出去了，我们也省点力气。”说着，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上车，跟远一点，别跟太近。”

叶眠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

越野车发动起来，远远地缀在那个庞大车队的后面，保持着大概一两公里的距离，前车的尾灯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盏盏红色的鬼火。

苏十一收了羽绒服，开始穿衣服，“啧，以后不能脱得这么干净，万一有紧急情况，我可不想裸奔。”

听着苏十一的话，看着后视镜里满身痕迹的苏十一，叶眠觉着自己的喉咙有些痒，耳朵有些热，他吞了吞口水，他强迫自己转移视线，盯着前面的车。

苏十一换好衣服，爬上副驾驶，随手收了后面的东西。

车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的车队突然停了，它这算是急刹了，搞得后面的车差点追尾，喇叭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荒野上炸开，传出去很远。

“这是想把丧尸都吸引过来，给他们加餐吗？”苏十一看向车队，眨了眨眼睛，这么多车一起按喇叭，嫌自己死的不够快是怎么的？

叶眠他们离得远，不用急刹，他把车停在路边。

只见车队最前面，几辆卡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中间，有人在喊叫，有人在跑，距离太远，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一种紧张的气氛，像是什么东西被绷紧了，随时会断。

叶眠的身体绷了一下，“有丧尸。”他说，声音发紧，“很多。”

苏十一看了叶眠一眼。

“我的异能比之前强了一些，能感知到草木传达的信息。”叶眠说着。

“走吧，离开这里。”苏十一点头。

叶眠没有犹豫，方向盘一打，越野车冲下了省道，开进了路边的农田里，枯黄的秸秆被轮胎碾碎，扬起一片尘土，车子颠簸得厉害，苏十一被颠得屁股都离开了座位，“这破路......”她的话被颠成了一段一段的，“比过山车还刺激......”

身后，枪声响了，先是一声两声，然后是连续不断的一阵，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响，中间夹杂着尖叫和哭喊，混在一起，变成一片模糊的噪音。

苏十一扭头看了一眼。

丧尸群已经从省道尽头涌过来了，灰白色的潮水，铺天盖地，看不清有多少只，它们从车队的最前面涌进去，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瞬间就填满了车辆之间的每一个缝隙。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跑，有人在开枪，几辆卡车调头想跑，被后面的车堵住了，进退两难。

苏十一转回头，不再看了。

越野车冲出了农田，爬上了一道土坡，坡顶是一条更窄的路，勉强能过一辆车，路两边是光秃秃的山坡，石头和枯草混在一起，灰蒙蒙的，看不到一点绿色。

后面的枪声还在响，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密集了，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消失。

前面的路还在延伸，通向更高的山，山的那边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总比后面强，“到了前面，找个地方停下来吃点东西。”

车子停在山腰的一处平地，熄了火，苏十一从空间里拿出两块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扔给叶眠一块饼干，“吃吧。”她靠在车门上，撕开压缩饼干的外包装。

叶眠接过那块干硬的压缩饼干，看了看，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表情像是在嚼石头。

“待会儿可能要弃车步行了。”苏十一说。

叶眠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越野车过不去了。”苏十一嚼着饼干，指了指前方那条越变越窄的路，“而且，车队那边那么大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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